第二天一早，两队人马分头出发。
拆除引爆点的小队由诸葛白带队，成员有凌风、唐夏、玄烈、玄风、玄月，外加四个青城山精通阵法的弟子，一共十人。他们携带了专门的探测设备和拆除工具，从北坡进山，按炎魔提供的坐标，逐个排查。
罗尘这边，布阵取鼎的队伍规模更大。他、诸葛玄、玄承泽、清玄真人，加上从各派挑选的九名精通水法的修士，共十三人。此外，龙虎山执法堂那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算入队，也不脱离，像影子。
进山的路很难走。
雪下了一夜，积了半尺厚，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到小腿。风刮得像刀子，卷着雪沫子往人脸上扑，眼睛都睁不开。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度，呵出的气瞬间成冰。
罗尘走在队伍最前。他金丹已成，寒暑不侵，但为了不显得太扎眼，还是裹着厚厚的御寒服。胸口的界种与地脉相连，能清晰感觉到，越靠近天池，地脉中的“寒煞”越重。
那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两个小时后，队伍抵达天池边缘。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冰湖。湖面完全冻结，冰层呈不透明的乳白色，像一块巨大的玉石。冰面上有裂缝，纵横交错，有些裂缝宽达数米，深不见底，冒着森森寒气。湖周围的山峰被冰雪覆盖，静悄悄的，连只鸟都没有。
死寂。
清玄真人蹲下身，手掌按在冰面上，闭目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凝重：“冰层下有东西在动。不是活物，是……能量流。”
“坎鼎要出来了？”玄承泽问。
“快了。”清玄真人起身，“最多还有两天。但在这之前，寒煞会越来越重。普通人靠近，三分钟就会冻僵。”
罗尘走到冰湖边沿，蹲下，手按冰面。界力透入，顺着冰层往下探。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冰层厚得出奇。一直下探到百米深处，才触到水——但水也是冰的，接近绝对零度。而在冰水交界处，他感应到了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坎鼎。
但不止坎鼎。
在坎鼎下方，更深的地方，还有一个……“眼”。
那个“眼”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释放出大量的寒煞，正是这些寒煞让天池结冰，让周围生灵灭绝。
水眼。
罗尘收回手，站起来，脸色发白。
“怎么样？”诸葛玄问。
“很麻烦。”罗尘说，“坎鼎在镇压水眼，但水眼的力量在复苏，想要冲破封印。如果我们取走坎鼎，水眼会立刻爆发。如果不取，坎鼎现世时的能量冲击，也可能破坏封印。”
“所以必须在取鼎的同时，布阵镇住水眼。”清玄真人接话，“但需要两套阵法同时运行，一套取鼎，一套镇眼。而且两套阵法必须精确配合，差一丝都不行。”
技术难度极高。
罗尘看向那九名水法修士：“诸位前辈，有把握吗？”
九人对视一眼。一个茅山的老道开口：“单取鼎或单镇眼，我们都有把握。但两者同时……需要主阵之人对力量的控制达到入微境界。罗小友，你刚入金丹，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你不行。
罗尘沉默。
他知道自己的短板。金丹是成了，但对力量的掌控还停留在粗放阶段。离鼎之火淬体提升的是肉身和修为，不是技巧。
“我来主阵。”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
苏晚晴不知何时出现在冰湖对岸。她还是那身简朴的道袍，长发束起，背着一柄用布包裹的长剑，在风雪中站得笔直，像一株雪中青松。
“苏前辈！”罗尘惊喜。
苏晚晴微微颔首，一步踏出，人已到近前。她看了眼罗尘：“汝修为有进，但掌控不足。取鼎镇眼，吾主阵，汝辅之。”
有她出手，把握大增。
清玄真人显然认识苏晚晴，拱手行礼：“有苏道友在，此事可成。”
苏晚晴没接话，而是看向冰湖深处：“先布阵。取鼎需‘九曲天河阵’，镇眼需‘玄冰封灵阵’。两阵相套，需一百零八处阵基，三十六件法器。材料可备齐？”
“已备齐大半。”玄承泽说，“还差几样稀有的冰属性材料。”
“无妨。”苏晚晴抬手，掌心出现三颗晶莹剔透的冰晶，“昆仑有‘万年玄冰’，可替代。”
万事俱备。
众人开始布阵。
取鼎的九曲天河阵以天池为中心，覆盖整个湖面。阵基需要打入冰层深处，与地脉连接。镇眼的玄冰封灵阵则布在湖底，需要潜入冰水之下。
罗尘负责打下层阵基。他破开冰面，跳入冰水中。水温低得可怕，但离鼎之力在体内运转，勉强抵住寒气。他按照苏晚晴的指点，将一件件法器安放在指定位置，刻下阵纹。
水下能见度极低，只有法器发出的微光。冰层裂缝像怪兽的巨口，幽深恐怖。罗尘游过一道裂缝时，忽然感觉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心跳声？
他停下，望向裂缝深处。
黑暗里，隐约有红光一闪而逝。
像眼睛。
罗尘心头一跳。他想起地肺深处那双猩红的眼睛，想起蜥王说的“小心眼睛”。
这东西，跟到长白山来了？
正惊疑，通讯符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罗尘，速归，有情况。”
他立刻上浮，破冰而出。
冰面上，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望向天池北坡方向。
那里，升起一道黑烟。
不是普通的烟，是浓得像墨汁、还夹杂着血光的黑烟。烟柱直冲天际，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狰狞。
通讯符里传来诸葛白急促的声音：
“北坡三号引爆点……提前炸了！”
“我们遇到埋伏，凌风重伤！唐夏为救人中了寒毒，昏迷不醒！”
“对方是‘地藏’！他养了冰尸！很多很多冰尸！”
罗尘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向苏晚晴：“前辈，这里交给你，我去救人！”
苏晚晴点头：“速去速回。记住，子时之前必须回来，否则阵法无法完成。”
罗尘转身，踏冰疾奔。
胸口的界种在狂跳，离鼎之力在血液里燃烧。
地藏……
冰尸……
还有那双猩红的眼睛……
这次，他要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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