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罗刹站在桥头，大红嫁衣无风自动。她手里的骷髅手链“咔啦咔啦”轻响，每响一声，桥下暗河里就浮起一具白骨，眼眶燃着鬼火，缓缓爬上桥面。
不过片刻，桥头已经站了十几具白骨傀儡，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凌风握紧剑柄，低声骂了句：“这女人比影老还邪性。”
“她修的‘红粉骷髅道’，采阳补阴，炼魂为傀。”摆渡人声音凝重，“三百年前就是海外有名的魔头，没想到还活着。”
罗尘盯着玉面罗刹，脑子里快速盘算。硬闯？对方至少是金丹初期，加上那些白骨傀儡，胜算不大。绕路？忘川桥是进墟城的唯一通道，海市规则如此。
“罗小哥。”玉面罗刹娇笑，“姐姐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你交出碎片，再留一个朋友在这儿陪我——就那个青城山的小哥不错，剑意凌厉，阳气足，姐姐我喜欢。”
凌风脸都绿了：“滚！”
“啧啧，脾气还挺大。”玉面罗刹也不恼，“那就没得谈了？”
她手链一摇，白骨傀儡齐齐踏步上前！
“我来拖住她。”摆渡人忽然踏前一步，“你们冲过去。”
罗尘一愣：“前辈你——”
“我和她交过手，知道她的路数。”摆渡人竹篙一震，“况且……三百年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话音落下，整个人气势骤然一变！佝偻的身躯挺直，蓑衣无风自动，竹篙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根本不是普通竹篙，而是一件法器！
玉面罗刹眼神一凝：“老摆渡，你藏得挺深啊。”
“废话少说。”摆渡人竹篙点地，“要打便打！”
他率先出手，竹篙如龙，直刺玉面罗刹面门！玉面罗刹娇笑一声，大红衣袖翻卷，袖中飞出无数红线，缠向竹篙。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竹影红线交织，气劲四射，桥头石板寸寸碎裂。
“走！”罗尘低喝，率先冲向桥面。
白骨傀儡围上来，凌风、唐夏、沐晴同时出手。凌风剑光如潮，劈碎两具；唐夏银针专攻关节，让几具傀儡动作迟滞；沐晴双手结印，桥下暗河掀起水浪，冲散傀儡阵型。
四人配合默契，硬生生在傀儡群中撕开一道缺口，冲上石桥。
桥不长，不过三十余丈，但每踏一步，脚下石板就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这是忘川桥的特性——踏桥者，会看见此生最痛苦的记忆幻象。
罗尘眼前闪过孤儿院的破屋、老护工冰凉的尸体、第一次杀人时喷溅的鲜血……他咬紧牙关，守定心神，步步前冲。
凌风脸色发白，显然也看到了什么。唐夏嘴唇咬出了血。沐晴最惨，她眼前全是烟波岛覆灭的景象，爷爷的惨叫、同门的鲜血……她脚步踉跄，差点跌倒。
“沐晴！”罗尘回身拉住她，“别看！都是幻象！”
沐晴眼神涣散，喃喃道：“爷爷……师兄……”
罗尘心一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合龙血气息，在掌心画了个简易的“清心符”，一掌拍在沐晴额头。
“醒来！”
沐晴浑身一震，眼神恢复清明。她看着罗尘嘴角的血迹，眼眶一红：“对不起……”
“别说这些，快走！”
四人终于冲到桥中央。再往前十几丈，就是桥的另一端，那片浓雾笼罩的墟城入口。
但就在这时，桥下暗河忽然沸腾！
一只巨大的白骨手从河里伸出，五指如钩，抓向四人！
“小心！”凌风一剑斩去，剑光斩在白骨手上，只留下道白痕。那手来势不减，眼看就要抓住落在最后的沐晴——
罗尘返身扑回，镇海剑全力劈出！剑光如龙，狠狠斩在骨手指节上！
“咔嚓！”
一根指骨断裂。白骨手吃痛，缩回河里。但下一秒，整条暗河都沸腾起来，无数白骨手臂伸出水面，密密麻麻，像一片白骨森林！
“这他妈……”凌风头皮发麻。
“是忘川河里的怨魂尸骨，被玉面罗刹唤醒了。”摆渡人的声音传来，他还在桥头苦战，身上已多了几道伤口，“你们快冲过去！我撑不了多久！”
罗尘看向桥的另一端。浓雾中，隐约能看见一扇巨大的石门轮廓，门上刻着镇海碑的图案——那就是墟城入口。
只要冲到那儿，用碎片就能开门。
但眼前这白骨森林……
“我开路。”罗尘深吸口气，将龙血催到极致。淡金色的鳞纹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双眼泛起竖瞳，气息暴涨，“你们跟紧我！”
他双手握剑，剑身水光流转，猛地朝前一斩！
“开！”
一道淡蓝色的剑光如海潮般奔涌而出，所过之处，白骨手臂纷纷崩碎！硬生生在骨林中劈出一条通路！
“走！”罗尘当先冲入。
凌风三人紧随其后。两侧白骨手臂不断抓来，凌风剑光护住左翼，唐夏银针封锁右翼，沐晴催动潮生诀，在四人周围布下一层水幕。
十丈、五丈、三丈……
石门就在眼前！
罗尘掏出七块碎片，碎片自动飞向石门上的凹槽。严丝合缝。
石门震动，缓缓向两侧打开。门内是另一片天地——残破的宫殿，倒塌的碑林，还有远处那道通天彻地的、缓缓旋转的灰黑色旋涡。
归墟之眼。
但就在石门完全打开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桥头方向疾射而来，速度快到极致！
是影老！
他根本没在桥头等，而是用某种秘术潜行，等的就是这一刻！
“小子，多谢你开门！”影老狞笑，白骨杖直刺罗尘后心！
罗尘正全力维持石门开启，根本来不及回防。眼看就要被刺中——
一个身影猛地扑过来，挡在他身后！
“噗嗤！”
白骨杖穿透胸膛，鲜血喷溅。
罗尘回头，看见的是沐晴苍白却带笑的脸。
“这次……换我护你。”她轻声说，身体软软倒下。
“沐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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