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尘的速度已经很快，但鬼老更快。
几乎在罗尘转身的瞬间，鬼老就动了。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后发先至，拦在祭坛前，白骨杖直刺罗尘面门！
这一杖又快又毒，罗尘重伤之躯，根本躲不开。
但他也没想躲。
他前冲的势头不减，甚至加速，任由白骨杖刺向自己心口——同时，他手里的镇海剑，也刺向鬼老的咽喉！
同归于尽的打法。
鬼老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罗尘这么疯。他想要罗尘的龙血和碎片，可不想和这个疯子一起死。白骨杖急收，身形后撤，避开了这一剑。
罗尘趁机冲上祭坛第一级台阶。
“拦住他！”鬼老怒喝。
十几个海魂宗弟子同时出手，飞剑、符箓、毒雾……各种攻击铺天盖地砸向祭坛。
“石傀！”罗尘暴喝。
石傀大步踏前，石斧横扫，将大部分攻击挡下。但它身上也被打出无数裂痕，石屑纷飞。
凌风、唐夏也动了。凌风剑光如虹，挡住三个海魂宗弟子；唐夏银针如雨，专攻要害；摆渡人则护在沐晴身边，竹篙点地，布下一道简易的防御阵法。
场面顿时混乱。
罗尘顾不上身后，他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爬。
祭坛的台阶有古怪。每上一级，压力就大一分。到第三级时，罗尘已经感觉像背着一座山在走。他的伤太重了，每走一步，都在耗损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第四级。
第五级。
他的膝盖在发抖，嘴角不断溢血。但他没停。
鬼老见手下被拖住，冷哼一声，亲自出手。他白骨杖一指，一道黑气化作骷髅头，咆哮着扑向罗尘。
罗尘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眼看骷髅头就要撞上——
一个身影忽然扑过来，挡在他身前！
是唐夏。
她不知何时摆脱了对手，冲到罗尘身边，用身体硬接了这一击。
“噗！”
唐夏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撞飞出去，摔在台阶下，生死不知。
“唐夏！！！”凌风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三个海魂宗弟子死死缠住。
罗尘眼睛红了。但他没有回头，他继续往上爬。
第六级。
第七级。
只剩最后两级了。
鬼老脸色阴沉，他没想到罗尘这么能扛。他不再留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白骨杖上。杖身上的九颗骷髅头同时亮起，化作九道黑光，射向罗尘！
这一击，必杀。
罗尘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但他没有停，他甚至没有防御，只是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爬最后两级台阶上。
第八级。
黑光临身。
就在此时，一道淡蓝色的水幕忽然在他身后展开。水幕很薄，却坚韧无比，硬生生挡住了九道黑光。
是沐晴。
她不知何时醒了，挣扎着坐起来，双手结印，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挡，耗尽了她刚刚恢复的一丝真元。
“罗尘……”她轻声说，“快……”
罗尘咬牙，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第九级。
他站在祭坛顶端。
祭坛中央的凹槽，就在脚下。
罗尘掏出七块碎片，毫不犹豫地按了进去。
碎片嵌入的瞬间，整个祭坛亮起刺目的金光！金光冲霄而起，直入归墟之眼的旋涡中心！
旋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中心处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由光芒组成的阶梯。
通往归墟本源的路，开了。
但与此同时，祭坛开始剧烈震动，那些刻在坛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又逐一亮灭。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旋涡中传来，要将祭坛上的一切都吸进去。
“不好！”摆渡人脸色大变，“祭坛要塌了！快离开！”
但已经晚了。
祭坛开始崩塌，石块纷纷坠落。罗尘站在坛顶，脚下石板碎裂，他整个人向下坠去！
“罗尘！”凌风想冲上去救，但祭坛周围的空间已经扭曲，他根本靠近不了。
鬼老也脸色剧变，他没想到开启通道的动静这么大。他当机立断，放弃罗尘，转身冲向那道光芒阶梯——他要抢先进入归墟本源！
但就在他踏上阶梯的瞬间，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斩在他面前！
“此路，不通。”
青鱼道人的声音响起。
他踏空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散修，个个气息不弱。显然，他们也找到了进入墟城的方法。
“青鱼，你要与我海魂宗为敌？”鬼老怒道。
“为敌谈不上。”青鱼道人笑眯眯，“只是见者有份。归墟本源，总不能让你一家独吞吧？”
两人对峙，谁也不敢先动。而祭坛的崩塌越来越快，罗尘已经坠入裂缝深处，消失不见。
“罗尘……”沐晴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冲过去，被摆渡人死死拉住。
“别去！下面空间乱流，你进去必死！”
“可他……”
“他没那么容易死。”摆渡人看着那道光芒阶梯，“有龙血和碑心护体，他应该能撑住。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等他出来。”
凌风背起昏迷的唐夏，摆渡人扶着沐晴，四人快速后退，退到广场边缘。
祭坛彻底崩塌，化作一堆碎石。光芒阶梯也开始不稳定，忽明忽暗。
鬼老和青鱼道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阶梯——再不走，阶梯就要消失了。
其他散修也纷纷跟上。
十几道人影，先后消失在光芒阶梯深处。
广场上，只剩罗尘四人，还有一地狼藉。
“现在怎么办？”凌风问。
摆渡人看着那道渐渐暗淡的阶梯，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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