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尘从光雾中走出。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灰黑色光晕，那是归墟本源残留的气息。伤势痊愈，气息内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脱胎换骨。
鬼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炼化了归墟本源？”
“没有。”罗尘摇头，“是它选择了我。”
“不可能！”鬼老低吼，“归墟本源怎么可能会选择一个人类？你一定是用了邪术！”
罗尘懒得解释。他看向青鱼道人：“青鱼前辈，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帮我阻止海魂宗；二，继续和鬼老站在一起，然后——死。”
青鱼道人苦笑：“罗小友，你这威胁也太直白了。”
“因为没时间绕弯子。”罗尘说，“鬼老想彻底打开归墟之眼，让归墟之力侵蚀现世。到那时，别说海外，整个天下都会变成死地。你确定要帮他？”
青鱼道人脸色一变：“此话当真？”
“我从归墟本源中得到的信息，不会有假。”
鬼老冷笑：“危言耸听！青鱼，别信他。归墟之力若能为我所用，是天下修士的福分——”
“福分？”罗尘打断他，“把世界变成死地，让亿万生灵涂炭，这是福分？鬼老，你们海魂宗的祖师为了修炼邪功，不惜毁掉镇海碑，现在你们又想毁掉整个世界……真是，一脉相承的疯。”
他每说一句，鬼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找死！”鬼老终于忍不住，白骨杖一挥，九颗骷髅头呼啸而出，直扑罗尘！
这一次，罗尘没有退。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黑色的光——那是他从归墟本源中借来的一丝力量。光团脱手飞出，迎上九颗骷髅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嗤”的一声轻响。九颗骷髅头像是被擦掉的黑板画，在灰黑光芒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鬼老瞳孔骤缩：“归墟之力……你真的能动用！”
“不止。”罗尘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鬼老面前，镇海剑刺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但剑尖上附着的那缕灰黑光芒，却让鬼老浑身汗毛倒竖。他不敢硬接，抽身后退，同时抓过身边一个海魂宗弟子，挡在身前。
“噗嗤。”
剑光穿透那弟子的胸膛，余势不减，在鬼老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鬼老闷哼一声，连退数步，看向罗尘的眼神终于带上惊惧。
“你……你现在的实力……”
“大概，能杀你。”罗尘说得很平静。
鬼老咬牙，忽然掏出一枚黑色骨笛，用力吹响。笛声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随着笛声，封闭空间的墙壁开始震动，一道道裂缝出现，灰黑色的归墟煞气从裂缝中涌出，化作一条条触手，抓向罗尘。
“小子，你能借用归墟之力，老夫也能！”鬼老狞笑，“这里是归墟深处，最不缺的就是煞气！”
触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罗尘挥剑斩断几根，但更多的涌上来。这些煞气触手不仅物理攻击强，还会侵蚀真元和神魂，非常难缠。
青鱼道人终于做出了选择。他长剑一振，剑光如网，帮罗尘挡住一部分触手。
“青鱼，你找死！”鬼老怒喝。
“我只是不想当千古罪人。”青鱼道人淡淡道。
有了青鱼道人的帮助，罗尘压力大减。他抓住机会，再次冲向鬼老。这一次，他将龙血催到极致，混合归墟之力，一剑斩出！
剑光如龙，所过之处，煞气触手纷纷崩碎。鬼老想躲，但剑光太快，他只来得及将白骨杖横在胸前。
“铛——！”
白骨杖断成两截。剑光余势未尽，斩在鬼老胸口，将他劈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大口黑血。
“宗主！”
剩下的海魂宗弟子惊呼，想要冲过来。罗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冰冷。那些弟子被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鬼老挣扎着爬起来，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处还残留着灰黑色的归墟之力，不断侵蚀他的生机。他知道，自己败了。
“咳咳……没想到……老夫会栽在一个筑基小子手里……”鬼老惨笑，“不过……你也别得意……海魂宗的计划……不会因为我就停止……”
他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符文，一闪而逝。
“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传回宗门……用不了多久……我大哥……还有太上长老……都会知道……”鬼老怨毒地盯着罗尘，“你……还有你那些朋友……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他身体一软，气息断绝——竟然自绝心脉而亡。
罗尘皱眉。鬼老口中的“大哥”和“太上长老”，显然是海魂宗更强大的存在。一个影老已经是金丹，那太上长老……
“罗小友，麻烦大了。”青鱼道人脸色凝重，“海魂宗的太上长老‘骨真人’，三百年前就是金丹巅峰，现在恐怕……已经半步元婴了。”
半步元婴。那是罗尘现在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
“先离开这里。”罗尘收起剑，走向归墟本源。
“你要做什么？”青鱼道人问。
“疏导。”罗尘说，“归墟之眼之所以暴动，是因为被堵了三百年，力量积蓄太多。我要打开一条通道，让它缓慢释放力量，恢复平衡。”
“这太冒险了！”青鱼道人急道，“万一控制不住——”
“不试试怎么知道？”罗尘伸手，轻轻按在光雾上，“而且……归墟本源在帮我。它也希望恢复平衡。”
光雾涌动，将罗尘的手包裹。更多的信息涌入脑海——关于如何疏导，如何建立通道，如何控制流量……
罗尘闭上眼睛，开始按照信息中的方法，调动龙血和碑心的力量。七块碎片自动飞出，悬浮在他周围，与归墟本源产生共鸣。
一个微小的、稳定的旋涡，在光雾中心缓缓形成。
旋涡另一端，连接着现实世界。归墟之力通过这个旋涡，缓慢地、可控地释放出去，就像开闸泄洪。
“成功了……”青鱼道人喃喃道。
但罗尘脸色却越来越白。建立和维持这个通道，消耗极大。他刚刚恢复的真元和龙血，正在飞速流逝。
“罗小友，你撑不住！”青鱼道人看出不对，“快停下！”
“不能停……”罗尘咬牙，“通道一旦建立，必须稳定下来……否则会反噬……”
他看向青鱼道人：“前辈……帮我护法……至少……一炷香……”
说完，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全力维持通道。
青鱼道人叹息一声，持剑站在他身前。剩下的散修和海魂宗弟子面面相觑，最终也选择暂时观望——他们能感觉到，那个旋涡里释放出的归墟之力虽然温和，但一旦失控，所有人都得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罗尘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嘴角开始溢血。维持通道的消耗远超他的预估，他的真元、龙血、甚至魂魄之力都在被抽走。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孩子……够了……”
是归墟本源。
“剩下的……交给我吧……”
罗尘感觉到，一股温和但庞大的力量从光雾中涌出，接替了他，维持住通道。他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整个人瘫软下去。
“罗小友！”青鱼道人扶住他。
“没事……”罗尘喘着气，“它……接过去了……”
他看向那个旋涡。旋涡已经稳定下来，缓缓旋转，释放出的归墟之力均匀而温和。归墟之眼的暴动，被暂时平息了。
但只是暂时。通道需要长期维持，而能维持它的，只有归墟本源本身。
“它说……通道可以维持三年。”罗尘低声说，“三年内，归墟之眼不会暴动。但三年后……需要有人来加固，或者……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三年……”青鱼道人苦笑，“三年时间，够做什么？”
“够我们变强。”罗尘挣扎着站起来，“也够……解决海魂宗。”
他看向那些海魂宗弟子：“你们，想死想活？”
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都跪了下来：“求前辈饶命！”
“滚回海魂宗，告诉你们宗主和太上长老——”罗尘一字一句，“三年后，我会去迷雾海，踏平海魂宗山门。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弟子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青鱼道人看着罗尘，眼神复杂：“罗小友，你变了。”
“人总会变的。”罗尘抹了把嘴角的血，“尤其是……当你发现，有些事必须你去做的时候。”
他走向光雾，深深一躬：“多谢。”
光雾微微波动，像是在回应。
然后，光雾开始收缩，最终化作一枚灰黑色的珠子，落在罗尘手中。珠子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内里仿佛有星河旋转。
“这是……”青鱼道人惊讶。
“归墟本源的核心。”罗尘说，“它把大部分力量留在这里维持通道，只分出一小部分跟着我。有它在，我就能随时和归墟本源沟通，也能……更快地变强。”
他将珠子收起，转身看向青鱼道人：“前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青鱼道人想了想：“我会回海外，联络一些老朋友，准备应对海魂宗。另外……归墟之眼暂时平息，但这个消息必须封锁，否则会引起恐慌。”
罗尘点头：“拜托了。”
两人离开封闭空间，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路上，青鱼道人问：“你那些朋友……还在上面等着吧？”
“嗯。”罗尘想起沐晴、凌风、唐夏，还有摆渡人，心里一暖，“得赶紧上去，不然他们会担心。”
他加快脚步。
归墟之眼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海魂宗、半步元婴的太上长老、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大哥”……
路还很长。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走下去的力量，和必须走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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