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至少来了二三十人，修为都不低。
罗尘迅速扫视溶洞。唯一的出口就是来时那条通道，但现在肯定被堵死了。硬闯？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上这么多海魂宗弟子，胜算不大。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断剑。剑身温热，骨白色的纹路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
“伙计。”罗尘低声说，“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断剑轻颤，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不是真元，是某种更原始、更暴戾的力量，带着深海特有的压迫感。罗尘感觉自己的肌肉在绷紧，骨骼在轻微作响，连视线都变得更锐利——像是突然戴上了某种滤镜，能看清黑暗中更细微的东西。
古骸在借力量给他。
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恢复部分战力。
罗尘握紧剑，深吸口气，主动走向通道入口。
第一批海魂宗弟子正好冲进来，有五人，领头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都是筑基后期，一个使双钩，一个使链锤。他们看见罗尘，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闯入者这么年轻——随即狞笑起来。
“小子，骨长老呢？”使双钩的问。
“死了。”罗尘说。
五人脸色大变。
“胡说八道！”使链锤的怒吼，“骨长老半步元婴，岂会……”
话没说完，罗尘已经动了。
他没用镇海剑，就用那柄断剑。剑身湛蓝的符文和骨白纹路同时亮起，一剑刺出，平平无奇，但速度快到极致！
使双钩的兄弟想挡，但剑光一闪，双钩齐断！剑尖余势不减，刺穿他的咽喉。他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
使链锤的见状，抡锤砸来。罗尘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削向他手腕。链锤脱手，那人惨叫后退，但罗尘第二剑已经到了，剑光掠过，头颅飞起。
剩下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罗尘没追，他站在原地，将断剑往地上一插——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三人同时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紧接着，他们的皮肤开始变黑、干枯，最后化作三具干尸，轰然倒地。
罗尘拔出剑，微微喘息。刚才那一招，消耗的是古骸的力量，但他作为载体，负担也不小。
通道外传来骚动。显然，里面发生的事被外面的人感知到了。
“结阵！困死他！”一个苍老的声音吼道。
是海魂宗的供奉之一。
罗尘知道不能再等。他提剑冲出通道，外面是个稍大的洞穴，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名海魂宗弟子，呈扇形包围。为首的是三个黑袍老者，气息都在筑基巅峰，正是海魂宗剩下的三位供奉。
“果然是你。”中间那个独眼老者死死盯着罗尘，“骨长老呢？”
“说了，死了。”罗尘甩了甩剑上的血，“你们要不信，可以下去陪他问问。”
“狂妄！”左侧的胖老者怒喝，“结‘九幽锁魂阵’！”
弟子们迅速移动，手中抛出一道道黑色锁链，锁链上刻满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朝罗尘罩下。
罗尘不敢硬接。这阵法专门针对神魂，一旦被困，魂魄会被慢慢抽离，生不如死。他脚下禹步连踏，身形如鬼魅般在锁链缝隙中穿梭，同时挥剑斩向最近的两个弟子。
剑光过处，锁链断裂，两名弟子惨叫着倒下。但更多的锁链补了上来，阵法越来越密。
三个供奉也没闲着。独眼老者祭出一面黑色小幡，幡面一抖，飞出九道鬼影，尖啸着扑向罗尘。胖老者则双手结印，地面涌出粘稠的黑泥，缠向罗尘双脚。最后一个瘦高老者最阴，他藏在人群后，手里捏着三根漆黑的毒针，伺机而动。
罗尘压力大增。他一边躲避锁链和鬼影，一边还要提防脚下的黑泥和暗处的毒针，很快身上就添了几道伤口。最险的一次，毒针擦着脖颈飞过，留下一条血痕，再偏半寸就能要命。
这样下去不行。
罗尘心一横，将大半真元注入断剑，同时引动古骸的力量。断剑爆发出刺目的蓝白光芒，剑身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斩！”
他一剑横扫，剑光如潮，所过之处，锁链崩碎，鬼影消散，连地面的黑泥都被蒸发干净！
二十多名弟子，被这一剑扫飞大半，死伤惨重。三个供奉也被震退数步，脸色惊骇。
但罗尘也付出了代价。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的真元，古骸的力量也暂时耗尽。他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行了！”胖老者眼睛一亮，“上！”
三人同时扑来。
罗尘咬牙，想拼死一搏，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整个洞穴剧烈摇晃，岩壁崩裂，碎石如雨。紧接着，一道庞大的黑影从通道里冲出，正是之前被暗流卷走的石傀！
它不知怎么找到了这里，身上多了不少新伤，但气势更盛。石斧抡圆了劈下，首当其冲的胖老者来不及躲，被一斧劈成两半！
独眼老者和瘦高老者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逃。石傀哪会放过他们，大步追去，几斧下去，两人也步了后尘。
剩下的海魂宗弟子见供奉全死，彻底崩溃，四散逃窜。
危机解除。
罗尘松口气，瘫坐在地。石傀走回来，蹲在他面前，眼眶里的幽蓝火焰跳动着，像是在问“你没事吧”。
“死不了。”罗尘摆摆手，“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石傀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里嵌着一块淡蓝色的鳞片，正是当年蛟龙之魂给罗尘的那片逆鳞。罗尘一直把它当护心镜用，后来石傀认主，他就把鳞片嵌在了石傀胸口，作为感应和定位的媒介。
刚才在恶鬼礁，石傀被暗流卷走，但靠着逆鳞的感应，一路找到了这里。
“干得漂亮。”罗尘拍了拍石傀的手臂。
休息了片刻，他勉强站起身，开始搜刮战利品。三个供奉身上东西不少，除了法器丹药，还有几枚玉简。罗尘粗略扫了一眼，其中一枚记载了海魂宗在迷雾海的各个据点和暗桩，另一枚则是骨真人研究古骸的部分笔记。
他收起玉简，又捡起那面黑色小幡——这是独眼老者的法器“九幽幡”，能招鬼炼魂，虽然邪性，但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做完这些，罗尘带着石傀离开溶洞，按原路返回。
走出洞穴，回到峭壁顶端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透过雾海，给整个世界蒙上一层血色。
罗尘看向峡谷深处。骨真人死后，血祭大阵失去了主持者，正在慢慢崩溃。九根石柱上的骷髅头一个接一个炸裂，血色阵图逐渐暗淡。煞雾也在消散，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变淡。
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望向峡口方向。抗海盟的船队还等在那儿，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罗尘没急着回去。他坐在崖边，看着手里的断剑。剑身已经修复了大半，骨白色的纹路更加清晰，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伙计。”他轻声说，“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断剑轻颤，像是在回应。
罗尘笑了笑，将剑收好。
远处，一艘小船正缓缓驶来。船头站着沐晴，她手里举着罗尘之前给她的传讯符——符纸在发光，指引着方向。
罗尘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手。
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身后的峭壁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而在他看不见的、更深的海底，某个沉睡已久的存在，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眼睛，是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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