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罗尘把龙墓的事告诉了凌风、唐夏和摆渡人，但隐去了敖广残魂和金色眼睛的部分——只说从骨真人的遗物里找到了线索，龙墓可能有彻底解决归墟之眼和海魂宗的办法。
凌风听完，一拍大腿：“去！干嘛不去？反正跟海魂宗已经不死不休了，躲着也不是办法。”
唐夏则更谨慎些：“龙墓危险未知，我们这点人够吗？”
“不够也得去。”摆渡人罕见地主动开口，“归墟之眼的隐患必须解决，否则早晚出事。而且……”他顿了顿，“龙墓里可能有魂婴果的消息，我必须去确认。”
这是他的执念。罗尘没劝，只是点了点头。
沐晴没说话，但眼神坚定——烟波岛的仇要报，归墟之眼的事要解决，她没有退路。
人数就这么定了。罗尘、沐晴、凌风、唐夏、摆渡人，再加一个石傀。至于抗海盟那些人，罗尘不打算带——实力参差不齐，去了反而容易拖后腿。
他把决定告诉了徐沧海和青鱼道人。徐沧海听完，脸色变幻，最终叹了口气：“罗小友，这事儿风险太大，观海阁怕是……”
“我明白。”罗尘打断他，“徐阁主能帮我们守住后方，提供情报和补给，就够了。龙墓那边，我们自己解决。”
徐沧海松了口气，又有些愧疚：“罗小友放心，后方的事交给我。另外……这个你拿着。”
他递过来一个储物袋。罗尘神识扫进去，里面是大量的丹药、符箓、灵石，还有几件品质不错的法器和一套海图。
“谢了。”罗尘没推辞。这些物资，确实用得上。
青鱼道人则给了罗尘一枚剑符：“这是我温养了三十年的‘青鱼剑符’，能发出相当于我全力一击的剑光，只能用一次，关键时刻保命用。”
这礼太重。罗尘郑重接过：“前辈，这份情我记下了。”
青鱼道人摆摆手：“活着回来就行。海魂宗那边，我会盯着，他们敢动，我会出手。”
有他这句话，罗尘安心不少。
三天里，众人各自准备。
凌风把听潮剑又打磨了一遍，剑锋寒光凛冽，能照出人影。唐夏配了七八种新毒，还改良了几种疗伤丹药。沐晴则把潮生诀里几种保命和遁术的法门练到纯熟。摆渡人没什么好准备的，他只是每天坐在船头，望着东海方向发呆。
罗尘则在研究那块龙鳞和断剑。
龙鳞里的敖广残魂已经消散，但鳞片本身依然蕴含着一丝龙族本源，对他体内的龙血有滋养作用。他尝试吸收，效果显著——龙血纯度提升了一小截，连带着三元金丹都凝实了些。
而断剑里的古骸，这三天一直很安静，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消化骨真人的魂魄。罗尘能感觉到，剑身里的力量在缓慢增长，骨白色纹路也越来越清晰。偶尔，他会梦见一些破碎的画面——深海的战场，龙族的咆哮，还有……一双悲伤的金色眼睛。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罗尘的小船重新补给完毕，石傀站在船尾，像尊沉默的雕塑。徐沧海和青鱼道人送到码头，抗海盟不少修士也自发来送行——虽然没跟罗尘并肩作战过，但这三天里，罗尘独闯鬼哭峡、斩杀骨真人的事迹已经传开，很多人对他心生敬佩。
“保重。”徐沧海拱手。
“等我们好消息。”罗尘回礼。
小船缓缓离岸，朝着东海深处驶去。夕阳把海面染成血色，像铺了层燃烧的绸缎。
船行出十里后，罗尘摊开敖广留下的海图。海图是用法力绘制的，注入真元后，会浮现立体的地形和航线。龙墓的位置在东海极深处，距离望雾岛至少三千里，途中要经过好几处险地。
第一处险地，是“风暴海眼”。
那是一片常年被雷暴笼罩的海域，海洋中心有个巨大的漩涡，能吞噬一切。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但海图上标注了一条安全路径——贴着海眼边缘，借助洋流，可以快速通过。
罗尘调整航向，朝着风暴海眼驶去。
入夜后，海上起了风。浪越来越大，小船像片叶子，在波峰浪谷间起伏。但船上几人都不是普通人，这点风浪还受得住。
凌风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忽然笑了：“罗尘，你说咱们这次要是回不来，会不会有人给咱们立碑？”
“立什么碑？”罗尘头也不抬，“‘此处埋着几个不自量力的傻子’？”
“那也不错啊。”凌风说，“总比死了没人记得强。”
沐晴瞥了他一眼：“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行行行。”凌风举手投降，“长命百岁，福如东海。”
唐夏在船舱里配药，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
摆渡人始终沉默。他望着前方黑暗的海面，眼神悠远，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罗尘知道他在想什么——龙墓里可能有魂婴果，那是他道侣苏醒的关键。这趟行程，对摆渡人来说，比任何人都重要。
“前辈。”罗尘走到他身边，“到了龙墓，我们会尽力帮你找魂婴果。”
摆渡人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多谢。”
一夜航行。
天亮时，前方海面出现异象——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隐约能看见闪电在云中穿梭。海面不再平静，浪涛汹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风暴海眼，到了。
罗尘按海图指引，将船驶向海眼边缘。这里的洋流很急，小船被推着向前，速度极快。两侧是高达数丈的巨浪，像两堵水墙，随时可能合拢。头顶雷声隆隆，闪电不时劈下，在海面炸开一团团电光。
“抓紧！”罗尘低喝。
众人各自稳住身形。石傀蹲在船尾，双手插进甲板，硬生生把船固定住。
船在洋流中飞驰，几次险些撞上浪墙，都被罗尘险险避开。有惊无险地航行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光——是海眼的出口。
但就在即将冲出出口时，异变突生！
一道粗大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向小船！
罗尘脸色一变，抬手想挡，但已经来不及了。眼看闪电就要劈中船身——
断剑忽然自动飞出，悬在半空，剑身上的骨白纹路大亮！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展开，将闪电挡在外面。闪电与屏障碰撞，炸开刺目的光芒，但终究没劈下来。
断剑飞回罗尘手中，剑身微微发烫。罗尘能感觉到，古骸醒了，而且……似乎有点不满。
像是在说：这种小麻烦，也要我出手？
罗尘扯了扯嘴角，把剑收好。
小船冲出风暴海眼，眼前豁然开朗。天空湛蓝，海面平静，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众人松了口气。
但罗尘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看向手中的断剑。剑身里，那股庞大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古骸，好像越来越“活”了。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船继续向前。
而在他们身后，风暴海眼的雷云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黑影盯着小船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诡异的红光。
然后，缓缓沉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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