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罗尘、沐晴、凌风三人登上了前往墟城的船。唐雨柔留在碎星群岛照顾唐夏,海伯带着烟波岛旧部继续打探海魂宗和幽冥殿的消息。
船是烟波岛旧部准备的,不大,但结实,船身刻着防水阵法和隐匿符文。船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只负责掌舵,不问来路不问去向。
凌风站在船头,握着那柄破剑,望着远方。他今天话更少了,从出发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沐晴在船舱里调息。她的伤还没全好,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罗尘坐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碎星群岛,忽然想起一件事。
“凌风。”他开口。
凌风没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
“唐夏的魂魄损伤,如果拿到轮回草,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凌风沉默片刻,才道:“不知道。归墟深处的典籍里记载,轮回草能修补魂魄,但需要配合特定的功法。唐夏的毒功变异后,说不定能自己炼化。”
他顿了顿:“就算不能全好,至少能保住命。”
保住命。
这三个字,现在听起来像是一种奢侈。
罗尘不再问。
穿行了两天一夜。
第二天黄昏时,前方海面出现了熟悉的灰雾——墟城外围的煞雾。和上次来时一样,雾很浓,但这次雾中隐约有金光闪烁——那是摆渡人夫妇在深处镇守的痕迹。
船夫把船停在雾区边缘。三人下船,御空飞入雾中。
有归墟之力护体,煞雾自动分开。穿过雾区后,墟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还是那座破败的古城,残垣断壁,死气沉沉。但这次城中央的归墟之眼,颜色比之前更淡了,边缘处金光更多——那是罗尘三年前疏导时留下的力量在持续发挥作用。
城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黑衣,撑着船桨,身形有些佝偻——摆渡人。他身边飘着个蓝衣虚影,面容清秀——沐晚秋。
“来了。”摆渡人开口,声音沙哑。
罗尘上前,郑重行礼:“前辈辛苦了。”
“辛苦什么。”摆渡人摆摆手,“比在迷雾海上漂着强。”
他看向凌风,眼神里有些复杂:“小伙子,又见面了。”
凌风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沐晚秋飘到沐晴面前,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瘦了。伤还没好?”
“快好了。”沐晴笑了笑,“多谢先祖关心。”
“别叫先祖,叫晚秋姐就行。”沐晚秋也笑了,“我才三百多岁,没那么老。”
气氛难得的轻松了些。
一行人走进墟城,来到镇海殿。殿门依旧紧闭,但门上的镇海碑图案亮着微光,像是在欢迎故人归来。
摆渡人推开殿门。
殿内,高台上的归墟本源珠静静悬浮,光芒比上次来时更亮了些。本源珠旁边,漂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背面是一个古篆字——“令”。符文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封印的力量。
归墟令。
“就是它。”摆渡人说,“我和晚秋研究了很久,试了各种办法,打不开。需要龙族精血和守碑人血脉合力,才能解封。”
罗尘上前,伸出手。
归墟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符文微微亮起。但只是一瞬,又黯淡下去。
“它在等。”沐晚秋说,“等真正的主人。”
沐晴深吸口气,走到罗尘身边,也伸出手。
两人同时握住令牌。
瞬间,一股温润的力量从令牌中涌出,顺着手臂流遍全身。罗尘体内的龙血开始沸腾,沐晴身上则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蓝光——那是守碑人血脉的共鸣。
但令牌没有解封。
只是光芒更亮了些,符文闪烁,像是在……询问。
“守碑人血脉的激活,需要心境的觉悟。”沐晚秋轻声说,“沐晴,你守的是什么?”
沐晴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烟波岛覆灭时的火光,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长笛,旧部们看着她的期待眼神,罗尘挡在她身前时的背影,凌风断后时的平静,唐夏掷出晶石时的决绝……
她守的是什么?
是烟波岛?是仇?是责任?
还是……
“我守的……”她缓缓睁开眼,“是那些愿意和我一起守的人。”
话音落下,令牌光芒大盛!
符文如活物般从令牌表面浮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图案中央,一道金光射入沐晴眉心!
沐晴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变得清明。
那金光,是守碑人一脉的完整传承。
与此同时,罗尘体内的龙血也涌入令牌,与守碑人传承交织、融合。令牌表面的黑色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古朴的青铜本色。
“咔嚓——”
一声轻响。
封印,解开了。
归墟令静静悬浮在两人掌间,青铜色的令身,正面刻着三个古字:
“归墟令”。
背面,是一幅简略的地图——归墟深处十八道封印的方位图。
沐晴睁开眼,眼中多了些沧桑。她看向罗尘,嘴角微微上扬: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守碑人一脉的‘守’,不是守护某个地方、某件东西。”她说,“是守护那条路——那条让人和世界都能活下去的路。”
她顿了顿:“就像你一直在找的‘第三条路’。”
罗尘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那个满脑子复仇的烟波岛少岛主,好像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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