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晴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罗尘用定海珠日夜温养她的经脉,唐夏配了七八种丹药轮流喂服,凌风则负责警戒——虽然他手里只剩几块碎片,但那股剑意还在,足够震慑低阶海兽。
第三天傍晚,沐晴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句话是:“几点了?”
罗尘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酉时。”
“哦。”沐晴坐起来,揉了揉眉心,“睡了多久?”
“三天。”
“三天……”她皱了皱眉,“太久了。”
她想站起来,身体却晃了晃。罗尘扶住她,皱眉道:“你还需要休息。”
“没时间了。”沐晴推开他的手,从怀里取出归墟令。令身黯淡了许多,表面的符文不再发光,但背面的地图还在。
“摆渡人前辈今天传讯了吗?”她问。
罗尘沉默。
沐晴看向他。
“……昨天传了一次。”罗尘说,“黑潮频率越来越高,他和沐晚秋快撑不住了。最多五天。”
五天。
从这里到墟城,全速飞行需要两天。来回四天,只剩一天缓冲。
“现在出发。”沐晴说。
“你的伤……”
“死不了。”她打断他,“走吧。”
罗尘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三年前的冲动,只有冷静和决绝。
(你真的长大了。)
“好。”他点头。
四人简单收拾,立刻启程。
……………
两天后,墟城出现在视野中。
但和之前来时的景象完全不同。
整座墟城被灰黑色的死气笼罩,城中央的归墟之眼已经扩大了三倍不止,旋转速度极快,边缘处有无数黑色的触须在挥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死气浪潮。
镇海殿的屋顶上,撑着一道金色的光罩——那是摆渡人的阵法。光罩已经布满裂纹,随时会碎。
光罩中央,摆渡人盘膝而坐,周身金光黯淡。他身边,沐晚秋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正在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阵眼。
“前辈!”罗尘冲过去。
摆渡人睁开眼,看到他,嘴角扯了扯:“来了?”
“嗯。”罗尘蹲下,查看他的伤势。经脉枯竭,寿元将尽——这是强行镇压归墟之眼的结果。
“别看了。”摆渡人摆摆手,“死不了。”
他顿了顿,看向沐晴:“圣物激活了?”
“是。”沐晴取出归墟令、定海珠和镇海碑碎片,“三件都在。”
摆渡人盯着那三件圣物,看了很久。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好。”
他闭上眼睛,像是松了口气。
沐晚秋飘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虽然虚影和实体无法真正触碰,但两人就这么靠着,像三百年前一样。
“接下来……”摆渡人睁开眼,看向罗尘,“需要有人带着三圣物,进入归墟之眼最深处。那里有一道‘本源裂隙’,是混沌核心的缺口。用三圣物堵住缺口,归墟就能暂时稳定。”
“我去。”罗尘说。
“不是你。”摆渡人摇头,“是守碑人血脉的人。”
他看向沐晴。
沐晴愣住。
“只有守碑人血脉,才能真正激活三圣物的全部力量。”摆渡人说,“你进去,堵住缺口。罗尘在外面,用龙血稳住归墟之眼外围。”
“那她……”罗尘急道。
“会死。”摆渡人很平静,“堵住本源裂隙,需要燃烧全部血脉之力。九死一生,生还者……千古无一。”
沐晴沉默。
罗尘想说不行,但话到嘴边,被沐晴抬手制止。
“我去。”她说。
“沐晴!”
“罗尘。”她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三年前,你坠入归墟,我以为你死了。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能替你去死,该多好。现在有机会了。”
“……”
“别这副表情。”她笑了笑,“又不是一定会死。千古无一,说明还有‘一’。说不定我就是那个‘一’。”
罗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身后,凌风和唐夏站着,谁也没说话。
摆渡人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
“年轻人,别急着生离死别。老夫话还没说完。”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沐晴进去堵缺口,确实九死一生。但……”他顿了顿,“如果有人在里面接应,生机能提高到三成。”
“接应?”罗尘一怔,“谁能在里面接应?”
摆渡人看向归墟之眼深处。
那里,灰黑色的旋涡中心,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老夫这三百年来,一直在研究归墟。”他说,“你们以为,归墟之眼里只有死气和怪物?不。那里还有一个人。”
“谁?”
“禹王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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