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残魂。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所有人心里。
罗尘最先反应过来：“您见过他？”
摆渡人摇摇头：“没亲眼见过。但这三百年来，每次归墟暴动最剧烈的时候，老夫都能感觉到一股奇特的气息——不是死气，也不是归墟之力，是一种更古老、更柔和的力量。那气息每次出现，暴动就会平息几分。”
他顿了顿：“老夫猜，那就是禹王。他虽然肉身已灭，但残魂还在，一直用自己的方式镇压着混沌核心。”
沐晴沉默片刻，问：“我怎么找到他？”
“不知道。”摆渡人说，“他若愿意见你，自然会现身。若不愿……”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若不愿，沐晴就只能靠自己堵缺口——九死一生。
“我去。”沐晴又说了一遍，语气比之前更坚定。
罗尘看着她，知道自己拦不住。
（那就一起。）
“我陪你进去。”他说。
“不行。”沐晴摇头，“你需要在外面稳住归墟。凌风和唐夏也需要你。”
“可是……”
“罗尘。”沐晴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嘴唇，“听话。”
这个动作，让罗尘愣住了。
三年来，沐晴从未这样过。
她一直都是那个坚强的、不服输的烟波岛少岛主。就算受伤，就算濒死，也从不在人前示弱。
但现在，她按住他的嘴唇，轻声说“听话”，就像……
就像在告别。
罗尘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沐晴……”
“别说了。”沐晴放下手，笑了笑，“时间不多。准备吧。”
……………
接下来的一天，所有人都在忙碌。
摆渡人强撑着身体，带着沐晴最后一次讲解归墟之眼内部的路线。他三百年的观察，绘制了一张简略的地图——虽然简陋，但总比没有强。
沐晚秋则守在沐晴身边，将自己的魂力一点一点渡给她。这是她最后的馈赠——虽然无法改变沐晴的命运，但至少能让她的魂魄更强韧一些。
“晚秋姐……”沐晴想拒绝。
“别说话。”沐晚秋轻声说，“我是你祖宗，听我的。”
沐晴只好闭嘴。
唐夏在角落里配药。她把身上所有药材都翻出来，配了七八种丹药——解毒的、固本的、续命的，一股脑塞进沐晴怀里。
“吃不死人的都带上了。”她说，“能活着出来，算你命大。”
凌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难得没说话。
最后，他走上前，把那几块剑的碎片放在沐晴手里。
“拿着。”他说。
沐晴一愣：“这是……”
“剑没了，但剑意在。”凌风说，“遇到危险，捏碎一块，能挡元婴一击。”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沐晴握紧那些碎片，点了点头。
……………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沐晴站在归墟之眼边缘，身后是罗尘、凌风、唐夏和摆渡人夫妇。
巨大的旋涡在她面前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旋涡深处，隐约能看见点点光芒——那是归墟之力的本源。
“我去了。”她说。
罗尘上前一步，抱住她。
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沐晴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他。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很久很久。
最后，沐晴轻轻推开他，笑了笑：
“等我回来。”
罗尘点头。
沐晴转身，深吸口气，纵身跃入旋涡。
灰黑色的死气瞬间将她吞没。
罗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后，凌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她会回来的。”
“嗯。”
“骗你的。我也不知道。”
“……滚。”
凌风难得地笑了。
但笑着笑着，笑容就消失了。
远处，归墟之眼的旋转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然后——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
下一秒，旋涡中心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中，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升起。
是人形。
高达百丈，周身环绕着古老的符文。那虚影低头，看向众人，开口，声音如雷霆般在天地间回荡：
“三千年了……终于等到守碑人。”
禹王残魂。
他，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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