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一闪,罗尘和沐晴出现在归墟之眼边缘。
外面的人正在焦急等待。凌风握着新得的“守心”剑,来回踱步;唐夏面无表情地站着,但眼神时不时飘向漩涡;摆渡人夫妇相互依偎,看着漩涡中心。
见两人出现,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沐晴!”凌风最先开口,“你……”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沐晴的眼睛。
青铜色的,深邃如渊。
凌风下意识握紧剑柄——那柄“守心”在微微震颤,像是在示警。
(这不是原来的沐晴。)
但下一秒,沐晴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又变回了正常的黑色。
“看什么?”她说,“没见过美女?”
凌风一愣,然后笑了。
是沐晴。还是那个会开玩笑的沐晴。
“你……”唐夏走过来,上下打量她,“没事?”
“有事。”沐晴诚实地说,“我现在是归墟的一部分了。但还活着,还认得你们,还会说话——比预期的好。”
唐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就行。”
摆渡人夫妇也走过来。沐晚秋看着沐晴,眼神复杂:
“孩子,苦了你了。”
沐晴摇摇头:“不苦。能救大家,值了。”
罗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说值了。可我觉得不值。)
但他没说出来。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禹王前辈呢?”凌风问。
“还在里面。”沐晴说,“他说,他还会继续守着,直到……不需要他为止。”
“直到什么时候?”
“直到有人真正走通第三条路。”沐晴看向罗尘,“他说,那个人,可能是你。”
罗尘沉默。
第三条路,他已经找了很多年。从最初的“生存”到后来的“疏导”,从敖广到沧龙到禹王——每个人都在提醒他,这条路很难。
但再难,也得走。
“走吧。”他说,“回中土。人愿鼎已经苏醒,幽冥殿要开始总攻了。”
众人点头。
临走前,沐晴回头看了一眼归墟之眼。
那个巨大的漩涡,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边缘处的金光更盛,将死气一点点驱散。
“等我。”她轻声说,“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就回来陪你。”
漩涡深处,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是禹王的叹息。
……………
回程用了三天。
三天里,沐晴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调息。她在适应新的身体,适应那股与归墟共鸣的力量。偶尔睁开眼,眼中会闪过一丝青铜色的光芒,但很快敛去。
罗尘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凌风和唐夏坐在船头,一个握着新剑发呆,一个配着新药出神。两人很少说话,但默契得像是共处了很多年。
摆渡人夫妇留在墟城,继续镇守。
第三天的黄昏,中土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中。
但还没靠岸,罗尘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海面上漂浮着大量残骸——有船的碎片,有修士的尸体,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像是从陆地上冲下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臭味。
远处,陆地上火光冲天。
“来晚了。”凌风低声道。
船靠岸。四人跃上沙滩。
沙滩上躺着几具尸体,穿着青城山的服饰。罗尘蹲下查看,伤口很新,死了一天左右。
“青城山的人。”他说,“他们在这里战斗过。”
沐晴闭上眼,用归墟之力感应周围。片刻后,她睁开眼:
“东北方向,三十里外,有活人的气息。很多。”
“走!”
四人御空而起,朝东北方向飞去。
三十里很快掠过。前方出现一座残破的关隘——那是青城山的外围据点“清风关”。关隘的城墙已经坍塌大半,城墙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城中央,还有一群人聚在一起,正在布阵防守。
为首的人,是清岩。
他浑身是血,左臂齐肘而断,但依旧握着剑,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二三十个青城弟子,个个带伤,但都咬牙撑着。
城外,黑压压围着数不清的敌人。
有昊天宗的修士,有海魂宗的傀儡,还有大量穿着黑袍的幽冥殿死士。
“清岩!”罗尘大喊。
清岩抬头,看见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罗尘道友!”
下一秒,围城的敌人也察觉到了来人。一群黑袍死士腾空而起,朝四人扑来!
凌风拔剑。
“守心”出鞘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横扫而出!剑光所过之处,那些黑袍死士的魂魄直接离体,被斩成虚无——肉身完好,却已生机全无。
一剑,杀十七人。
剩下的敌人惊骇欲绝,纷纷后退。
凌风收剑,脸色白了白,但站稳了。
(这剑……真的只斩魂魄。)
唐夏瞥他一眼,从怀里掏出颗丹药塞进他嘴里:“省着点用。”
凌风嚼了嚼,没说话。
四人落在城头。
清岩迎上来,激动得声音发颤:“你们终于回来了!掌门他……掌门他……”
“清风掌门怎么了?”罗尘急问。
清岩眼眶发红:“掌门三天前,被昊天老祖偷袭,重伤垂危。临死前,他把掌门之位传给了我,让我……等你们回来。”
重伤垂危。
罗尘心头一沉。
“带我去见他。”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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