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塔内,一片漆黑。
罗尘踏入塔门的瞬间,身后的门轰然关闭。四周陷入死寂,连外面的杀声都听不见了。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
咚、咚、咚。
(这塔……不对劲。)
他握紧龙魂剑,归墟之力在体内流转,青铜色的光芒从眉心溢出——那是归墟令留下的印记,能在关键时刻调动部分归墟之力。
脚下是石板地,往前延伸,看不见尽头。两侧墙壁上隐约有壁画,但在黑暗中看不清内容。
罗尘往前走了几步。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忽然一空!
他本能地御空而起,低头看去,刚才站的地方已经变成深渊。深渊里无数惨白的手在挥舞,凄厉的哀嚎从深处传来。
(幻境?还是真的?)
他不知道。但他没时间一层层探索。
人愿鼎在第九层。他必须尽快上去。
罗尘深吸口气,体内龙血沸腾,周身金光暴涨!他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塔顶冲去!
一层、两层、三层——
每穿过一层,都有无数攻击袭来。毒雾、火焰、冰刃、雷光——但都被金光挡在外面。
四层、五层、六层——
攻击越来越强,金光明灭不定。罗尘咬牙硬撑,速度丝毫不减。
七层、八层——
眼看就要冲进第九层,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挡在面前!
罗尘撞在屏障上,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第八层的地面上!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爬起。
屏障上,浮现出一个虚影。
是昊天老祖。
当然不是本体,只是一道意念投影。但那股威压,依旧令人窒息。
“罗尘。”昊天老祖的虚影开口,“你能闯到第八层,不错。但第九层,不是靠蛮力能进的。”
罗尘握紧剑:“那靠什么?”
“靠心。”昊天老祖虚影笑了,“人愿鼎,聚的是愿力,也是怨力。想靠近它,必须先过自己的心魔关。”
心魔关?
罗尘皱眉。
昊天老祖虚影抬起手,朝虚空一指。
周围景象瞬间变幻!
罗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孤儿院的院子。夕阳西下,老院长坐在藤椅上,冲他招手。
“阿尘,过来。”
罗尘愣住。
这是幻境。他知道。但那声音、那场景、那夕阳——太真实了。
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老院长拉着他的手,粗糙的掌心温暖干燥:“阿尘啊,你长大了。”
“院长……”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老院长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但你要想清楚,这一步迈出去,就回不来了。”
罗尘沉默。
“你从小就这样。”老院长叹了口气,“看见别人受苦,比自己受苦还难受。可这世上受苦的人多了,你救得过来吗?”
“救一个是一个。”罗尘说。
老院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笑了:
“去吧。但记住,别把自己弄丢了。”
说完,老院长的身影渐渐消散。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次是望海城。
罗尘站在码头上,看见一艘小船缓缓靠岸。船上站着一个人,蓝衣飘飘,长发如瀑——是沐晴。
她跳下船,朝他走来,脸上带着笑:
“罗尘,我回来了。”
罗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冲动——想冲上去抱住她,想告诉她别走,想……
但他忍住了。
“你不是沐晴。”他说。
“沐晴”脸上的笑僵了僵:“你说什么?”
“沐晴在外面拼命。”罗尘一字一句道,“她不会在这里。”
“沐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诡异。
“聪明。”她说,“但你确定,外面的那个,是真的沐晴吗?”
罗尘心头一紧。
“她现在可是归墟的一部分。”那个假沐晴说,“归墟是什么?是吞噬一切的深渊。你以为她还是原来的她?别傻了。她迟早会变成怪物,变成另一个禹王,被困在归墟里,永世不得离开。”
“闭嘴。”
“你救不了她。”假沐晴继续说,“你谁都救不了。凌风会死,唐夏会死,摆渡人会死,所有人都会死——只有你活着。因为你运气好,因为你命硬。”
罗尘握剑的手在抖。
(她说得对。我谁都救不了。沐晴要变成怪物,凌风剑心破碎,唐夏昏迷不醒——我什么都做不了。)
但就在这时,怀里传来一阵温热。
是定海珠。
那颗珠子从他衣襟里飘出,悬在面前,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定心。”沧龙的话在脑海回响,“持珠者心不定,则珠不灵。”
心不定……
罗尘闭上眼睛。
(我确实救不了所有人。但……)
他睁开眼,看着那个假沐晴:
“但我会尽力。能救一个是一个。救不了的,我陪他们一起死。”
假沐晴愣住。
下一秒,周围的幻境轰然破碎!
罗尘发现自己依旧站在第八层。面前的屏障,已经裂开一道缝隙。
他深吸口气,穿过缝隙,踏入第九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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