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望海城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唐门的信使,骑着快马,一路狂奔到守望阁门口才停下。他跳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开门迎出来的唐夏:
“唐师姐,门主亲笔信,请您过目。”
唐夏接过信,拆开看了几眼,脸色变了变。
凌风站在她身后,伸头想看,被唐夏一巴掌按回去。
“看什么看?”她瞪他。
“看你表情不对。”凌风揉着脸,“有事?”
唐夏沉默了几秒,把信递给他:“自己看。”
凌风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眉头也皱了起来。
罗尘和沐晴从阁里走出来,看到两人的表情,对视一眼。
“怎么了?”罗尘问。
唐夏深吸口气,说:“门主来信说,唐门内部有人反对让我当分舵主。说我是……叛徒,不配。”
叛徒。
这个词像根刺,扎在人心上。
罗尘皱眉:“谁说的?”
“几个长老。”唐夏说,“他们说,我当年擅自离宗,在外多年,和‘外人’混在一起,已经失了唐门的脸面。分舵主的位置,应该给更合适的人。”
“外人”两个字,她说得轻,但罗尘听出了里面的苦涩。
(她嘴上说不回去,其实心里还是在乎的。)
凌风把信还给唐夏:“你怎么想?”
唐夏沉默。
过了很久,她才说:“我也不知道。”
沐晴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急,慢慢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唐夏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最后,她点点头:“嗯。”
……………
上午的阳光很好,但守望阁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唐夏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发呆。凌风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静静陪着。
罗尘和沐晴在楼下商量事情,声音刻意压得很低,怕打扰她。
过了不知多久,唐夏忽然开口:
“凌风。”
“嗯?”
“你说,我当年离开唐门,是对还是错?”
凌风想了想,说:“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唐夏转头看他。
凌风继续说:“你当时留下来,可能会被那些人排挤得更惨,甚至可能死。你离开,是对的。至于现在……”
他顿了顿:“那些人反对你,不是因为你当年离开,而是因为他们怕你回来抢他们的位置。跟对错没关系。”
唐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凌风一愣:“我一直会说话。”
“是吗?”唐夏挑眉,“那你以前怎么老气我?”
“那不是气你。”凌风认真地说,“那是逗你玩。”
唐夏愣了愣,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凌风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唐夏接过,擦了擦眼泪,低声说:
“谢谢。”
“不客气。”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望着窗外,一个望着她。
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
中午吃饭时,唐夏的情绪已经恢复了。
她坐在桌边,大口吃着饭,完全不像刚哭过的人。凌风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她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罗尘和沐晴看着这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戏。)
吃完饭,唐夏放下筷子,说:“我想好了。”
三人都看向她。
“唐门那边,我不回去了。”她说,“分舵主谁爱当谁当,我不稀罕。”
罗尘挑眉:“确定?”
“确定。”唐夏点头,“我留在这儿挺好。有地方住,有药配,还有人……”她瞥了凌风一眼,“有人当沙包。”
凌风面无表情:“谁是沙包?”
“你。”
“……哦。”
罗尘和沐晴都笑了。
“行。”罗尘说,“那就留下。回头让清岩掌门帮忙传个信,告诉唐门主你的决定。”
“嗯。”唐夏点头,顿了顿,又说,“不过,我想写封信回去。不是解释,是……告诉他们,我唐夏,不欠唐门什么。”
罗尘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冷冷淡淡的毒修,真的变了。
变得有人情味了。
“写吧。”他说,“我帮你送。”
……………
下午,唐夏在房间里写信。
写了撕,撕了写,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时辰,终于写出一封满意的。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交给罗尘。
罗尘接过,掂了掂,问:“写了什么?”
“没什么。”唐夏说,“就是告诉他们,我不回去了,让他们别惦记。顺便……”她顿了顿,“替我谢谢门主。他一直护着我。”
罗尘点头:“好。”
他转身要走,唐夏忽然叫住他:
“罗尘。”
“嗯?”
“……谢谢。”
罗尘愣了愣,然后笑了:“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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