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船令在掌心微微发烫。
罗尘握着那枚令牌，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信息——那是摆渡人用最后的力量封印进去的，就像他生前撑着鬼船在迷雾海上漂了三百年一样，固执而温柔。
“里面说了什么？”沐晴问。
罗尘闭上眼睛，神识探入令牌。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那是归墟深处的俯瞰图。金色漩涡的每一个细节，每一股力量的流动方向，每一个可能产生隐患的角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段话，是摆渡人的声音：
“归墟虽然稳定了，但毕竟是三千年积累下来的东西，不可能一下子彻底解决。以后每隔三个月，需要有人进去巡查一次。巡查的路线和方法，老夫都记在这枚令里。你们照着做就行。”
“记住，巡查不是镇压，是观察。发现问题，及时疏导。就像你治水一样，堵不如疏。”
“还有，晚秋让老夫告诉你……”那声音顿了顿，变得柔和，“她说，丫头，好好活着。别像我们一样，等三百年。”
罗尘睁开眼，看向沐晴。
沐晴的眼眶已经红了。
“晚秋姐……”她低声呢喃。
罗尘把令牌递给她：“你自己听。”
沐晴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有泪痕，但嘴角带着笑：
“她让我好好活着。”
“嗯。”
“她说，别学她。”
“嗯。”
“她说……”沐晴顿了顿，“她说，罗尘是个好人，让我别错过。”
罗尘愣了愣，然后笑了：“晚秋前辈还挺会操心。”
沐晴也笑了，擦掉眼泪：“是啊，死了都要操心。”
两人相视一笑。
身后，凌风和唐夏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凌风难得开口：“他们俩，越来越像一对老夫老妻了。”
唐夏瞥他一眼：“你羡慕？”
“不羡慕。”凌风说，“就是觉得……挺好。”
唐夏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
傍晚，四人在墟城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扎营。
说是扎营，其实就是找几块石头围成一圈，点上篝火。墟城的废墟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远处那个金色漩涡缓缓旋转，一切都显得安宁而祥和。
罗尘坐在篝火旁，翻看着鬼船令里的巡查路线图。沐晴靠在他旁边，闭目养神。凌风和唐夏坐在对面，一个擦剑，一个配药，各忙各的。
“三个月一次。”罗尘说，“每次需要两个人进去，一内一外配合。里面的人巡查，外面的人接应。”
“我去。”沐晴睁开眼。
“我也去。”凌风说。
唐夏瞥他一眼：“你去了，谁接应？”
凌风想了想：“你接应。”
唐夏挑眉：“凭什么？”
“因为你配的药好用。”凌风说，“万一里面出问题，你能救。”
唐夏沉默了两秒，算是默认了。
罗尘看着这两人，心里觉得好笑。明明都在为对方着想，嘴上却非要争几句。
（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嘴硬。）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三个月后，第一次巡查。我和沐晴进去，凌风和唐夏在外面接应。”
三人点头。
……………
夜里，罗尘睡不着，走到摆渡人夫妇的坟前。
月光下，那块石碑静静地立着，两行字清晰可见。坟头长出了几株野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罗尘蹲下身，拔掉那些草。
“前辈。”他轻声说，“您教的法子，我记住了。以后会按时来巡查，不会让归墟再出事。”
“您和晚秋前辈，就安心歇着吧。”
“还有……”他顿了顿，“谢谢您。”
风吹过，坟头的野草轻轻摆动，像是在回应。
罗尘站起身，对着石碑郑重行礼。
转身离开时，他看见沐晴站在不远处，正望着他。
两人对视，都没说话。
但都懂了。
……………
第二天一早，四人启程返回望海城。
飞了两个时辰，望海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城东的守望阁依旧立在那里，楼顶的旗子在风中飘扬。
落地时，青鱼道人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他们。
“回来了？”青鱼道人迎上来，“正好，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罗尘问。
青鱼道人压低声音：“落星礁那边，又有人去了。”
罗尘眉头一皱：“谁？”
“不知道。”青鱼道人摇头，“但听说是几个散修，修为不高，但胆子不小。他们想偷偷摸上古碑，结果触发了禁制，死了一个，跑了两个。”
触发了禁制？
罗尘和沐晴对视一眼。
“那古碑果然有问题。”沐晴说。
“去看看？”罗尘问。
“等两天。”沐晴说，“先打听清楚那散修的下落，问问他们看到了什么。”
青鱼道人点头：“这事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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