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令的震动已经停了。
但那道金光化作的字,还印在每个人脑海里——三个月后,归墟深处有变。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青鱼道人最先开口:“禹王留下的讯息,可信度有多高?”
沐晴想了想:“他没必要骗我们。而且……”她顿了顿,“他是守碑人一脉的始祖,留下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
“那就得准备。”罗尘说,“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凌风问:“怎么准备?”
“先把状态恢复到最佳。”罗尘看向唐夏,“你的药够不够?”
唐夏瞥他一眼:“够你们死三次。”
“那是之前说的。”罗尘说,“现在要进归墟深处,环境不一样,需要的药也不一样。”
唐夏沉默了两秒,点头:“我知道。给我半个月,配一批专门的。”
“凌风。”罗尘转向他。
凌风抬头。
“你的剑心,最近有没有问题?”
凌风想了想:“还好。就是上次用封魂阵消耗太大,还没完全恢复。”
“那这三个月,少动手,多养。”
凌风点头。
罗尘看向沐晴。
沐晴笑了:“我知道。归墟之力要养,守碑人传承要研究,还有……”她顿了顿,“烟波岛重建的事,得往后推了。”
罗尘看着她,心里有些愧疚。烟波岛是她的根,好不容易解决了下面的隐患,可以开始重建,现在又要推迟。
“对不起。”他说。
沐晴愣了愣,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沐晴打断他,“烟波岛可以等,归墟不能等。轻重我分得清。”
罗尘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风在旁边插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唐夏也补刀:“就是。”
罗尘和沐晴对视一眼,都笑了。
……………
接下来的日子,四人各忙各的。
唐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七天没出门。凌风每天给她送饭,每次都敲三下门,然后把饭放在门口就走。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砰”的一声——那是药炉炸了的声音。但唐夏从不出门解释,凌风也从不问。
第八天,唐夏终于出来了。
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发亮。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十几个小瓶子。
“配好了?”凌风问。
“嗯。”唐夏把布袋递给他,“每瓶上面都贴着标签,什么情况用什么药,自己看。”
凌风接过,翻了翻。标签上的字很小,写着“续命丹”“解毒散”“固本丸”之类。最底下还有一瓶,标签上写着“最后手段”。
“这是什么?”他问。
唐夏沉默了两秒,说:“毒药。吃了就死,无痛。”
凌风手一顿。
“为什么配这个?”
“万一。”唐夏说,“万一遇到什么情况,与其被折磨,不如自己走。”
凌风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把那瓶药收进怀里:
“那我也留一瓶。”
唐夏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
凌风这三个月也没闲着。
他每天练剑,从早到晚,风雨无阻。“守心”剑在他手里越来越听话,剑光从最初的银白,慢慢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金——那是融合了罗尘的归墟之力后的变化。
沐晴偶尔来看他练剑,站在远处看一会儿,然后离开。凌风从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练。
有一次,唐夏也来了。
她站在远处,看了很久。
凌风收剑时,发现她还在。两人对视了几秒。
“看什么?”凌风问。
“看你。”唐夏说。
凌风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夏也没解释,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头也不回地说:
“别练太狠。伤了根基,我救不了。”
凌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嘴硬心软。)
……………
沐晴这三个月过得最充实。
她把守碑人传承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把所有和归墟有关的记载都整理出来。青鱼道人帮她收集了不少古籍,堆起来有一人高。
罗尘每天陪着她,帮忙整理,偶尔讨论。两人有时候争论起来,谁也不让谁,但吵完之后,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
有一天,沐晴翻到一本残破的古籍,忽然愣住了。
“怎么了?”罗尘问。
沐晴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
罗尘凑过去看。那页上画着一幅图,是归墟深处的俯瞰图,和他们之前进去过的地方很像。但图中央多了一个标记——一个圆点,旁边写着两个字:
“心渊”。
心渊?
“这是什么?”罗尘问。
沐晴摇头:“不知道。古籍里只说,归墟深处有一处叫‘心渊’的地方,是混沌核心真正的核心。当年禹王就是在那里面疏导归墟的。”
真正的核心。
罗尘心头一动:“那这次‘有变’,会不会和心渊有关?”
“有可能。”沐晴说,“但心渊在哪,怎么进去,古籍里没写。”
两人盯着那幅图,沉默了。
过了很久,罗尘说:“到时候再说。反正要进去,总能找到。”
沐晴点头。
……………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最后一天晚上,四人聚在茶室里。
唐夏清点了所有药,凌风检查了剑,沐晴把守碑人传承的关键信息又过了一遍,罗尘把归墟令和鬼船令都带在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
“明天一早出发。”罗尘说。
三人点头。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金色漩涡缓缓旋转。
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谁都知道,明天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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