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比想象中更深。
四人走了很久，穿过无数回廊和厅堂，终于来到最深处。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都是上古时期的场景，有治水，有战斗，有祭祀，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在壁画里反复出现。有时站在禹王身边，有时独自面对深渊，有时抬头望天，神情复杂而孤独。
空间的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石床。
石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道虚影。但比虚影凝实得多，几乎和真人一样。他穿着和禹王类似的古老服饰，面容清癯，白发白须，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一明一暗，像呼吸。
“就是他。”沐晴低声说。
四人靠近。
距离石床十丈时，那人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银色，像两轮明月。他看着四人，目光平静而深邃，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奇怪的……好奇。
“三千年了。”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春风，“终于有人来了。”
罗尘握紧剑，但没拔出来：“你是谁？”
那人看着他，笑了：
“老夫是谁？老夫自己都快忘了。”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只是虚影，但动作和真人一模一样。
“禹王那老东西，让你们来的？”
“是。”沐晴说，“他说您是他的故人。”
“故人？”那人笑了，“算是吧。三千年一起治水的交情。”
他顿了顿，看向罗尘：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还有敖广的，沧龙的……嗯，不错，走通了第三条路。”
罗尘一愣：“您知道第三条路？”
“知道。”那人点头，“当年老夫和禹王争论过。他说要疏导，老夫说要封印。最后他赢了，老夫就睡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
“可惜，他的疏导之法，治标不治本。三千年后，裂隙还在扩大，老夫也被吵醒了。”
“那您……”沐晴试探着问，“醒了之后，打算做什么？”
那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小丫头，你是想问，老夫会不会毁灭世界？”
沐晴脸色微红，但还是点头。
那人笑得更开心了：
“毁灭世界？老夫为什么要毁灭世界？”
“禹王说……”
“禹王那老东西，就爱瞎操心。”那人摆手，“他以为老夫醒过来，是要打开归墟。其实老夫只是想……回家。”
回家？
四人都愣住了。
“老夫的家，在归墟之外。”那人说，“当年为了帮他治水，老夫被困在这里三千年。现在裂隙出现了，老夫终于可以回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四人面前：
“你们不用紧张。老夫不会害人，也不会毁灭世界。只是想借那道裂隙，离开这里。”
罗尘盯着他，心里快速盘算。
（他说的，是真的吗？）
那人似乎看穿他的想法，笑了：
“不信？那老夫证明给你们看。”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金光。那光芒温暖而纯净，没有任何攻击性。
“这是老夫的力量。”他说，“可以帮你们修复裂隙。修复之后，归墟就彻底稳定了，再也不会出问题。”
修复裂隙？
四人面面相觑。
“您……愿意帮我们？”沐晴问。
“帮你们，也是帮老夫自己。”那人说，“裂隙修复了，老夫才能离开。你们安全了，老夫回家了。两全其美。”
罗尘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问：“您要我们做什么？”
那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聪明。老夫确实需要你们帮一个忙。”
“什么忙？”
“裂隙深处，有一块‘心石’。”那人说，“那是当年禹王用自身精血炼制的，用来镇压裂隙。但三千年过去，心石已经快碎了。你们进去，把心石取出来，老夫就能用它的力量修复裂隙。”
“取出来？”沐晴皱眉，“那裂隙怎么办？”
“放心。”那人说，“老夫会暂时稳住它。你们动作快点就行。”
罗尘看向沐晴。
沐晴也看向他。
两人用眼神交流了几秒。
最后，罗尘点头：“好。我们去。”
那人笑了：
“多谢。”
他抬手，指向宫殿深处的一道裂缝：
“那就是入口。进去之后，一直往前走，就能看见心石。”
四人走向那道裂缝。
身后，那人的声音传来：
“记住，心石附近，会有很多幻象。那是心石的力量在影响你们。守住本心，别被骗了。”
罗尘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站在石床边，周身金光流转，像一尊雕塑。
他点了点头，踏入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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