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裂缝的瞬间，罗尘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是眩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错位——像是被丢进了万花筒，无数画面在眼前闪烁、重叠、扭曲。有他经历过的，有他没经历过的，还有些完全看不懂的。
等画面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孤儿院的院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斑驳的墙壁上。老院长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冲他招手。
“阿尘，过来。”
罗尘愣住了。
（这是幻象。我知道。）
但脚步不听使唤，走了过去。
老院长拉着他的手，粗糙的掌心温暖干燥：“阿尘啊，好久不见。”
“院长……”罗尘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很苦。”老院长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打打杀杀，生生死死，没一天安生日子。”
罗尘沉默。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没收养你，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上这条路？”老院长叹了口气，“做个普通人，娶妻生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多好。”
“院长，我不后悔。”罗尘说。
老院长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我知道。你这孩子，从小就倔。”
他站起身，拍了拍罗尘的肩：
“去吧。前面还有人在等你。”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消散。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次是望海城。
罗尘站在守望阁的屋顶上，看见沐晴站在远处。她背对着他，望着海面，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沐晴。”他喊。
沐晴转过身。
那张脸上，没有笑容，没有表情，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罗尘。”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累了。”
罗尘心头一紧：“什么？”
“我累了。”沐晴重复了一遍，“一直打，一直拼，一直死里逃生。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指着远处的金色旋涡：
“那里，就是我的归宿。归墟之心，永远困在里面，永远出不来。”
“不会的。”罗尘上前一步，“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沐晴笑了，笑容苦涩，“你想了三年，想出什么了？第三条路？那只是让归墟稳定，不是让我解脱。”
罗尘愣住了。
（她说得对。我确实……没让她解脱。）
沐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罗尘，放手吧。让我走。”
她转身，朝金色旋涡走去。
罗尘想追，却发现脚下像生了根，动不了。
“沐晴！”他大喊。
沐晴没回头。
眼看她就要踏入漩涡——
一只手，按在罗尘肩上。
是凌风。
“假的。”凌风说，“沐晴不会说这种话。”
罗尘一愣。
凌风指着那个走向旋涡的背影：“你看她走路的姿势。沐晴走路，从来都是昂着头，不会这样垂着肩。”
罗尘仔细看去，果然，那个背影的肩是垮的，像背负着千斤重担。真正的沐晴，就算再累，也不会这样。
幻象。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面前，漂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通体透明，像水晶，但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那些光点忽明忽暗，组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有他刚才看到的孤儿院，有沐晴，有凌风，有唐夏，还有无数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心石。
罗尘伸手，想去触碰。
但手刚伸出，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是唐夏。
他转头，看见唐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面前，站着一个人——凌风。但那个凌风浑身是血，胸口一道贯穿伤，眼睛睁得老大，已经死了。
“不……不……”唐夏喃喃，眼泪夺眶而出。
罗尘冲过去：“唐夏！那是假的！”
唐夏像没听见，只是盯着那个“凌风”的尸体，整个人僵住了。
罗尘咬牙，伸手去拉她。
但手刚碰到她，唐夏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通红，满是杀意！
她抬手，一掌拍向罗尘！
罗尘闪开，那一掌擦着他脸颊过去，带起一道血痕。
“唐夏！”他大喊，“醒醒！”
唐夏像疯了一样，继续攻击！她招招致命，完全不顾对方是谁！
罗尘不敢还手，只能闪避。
（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剑光闪过！
凌风出现在唐夏身后，“守心”剑横在她颈间：
“唐夏，是我。”
唐夏身体一僵。
凌风继续说：“我没死。你看到的，是假的。”
他绕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看清楚，我活着。”
唐夏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通红的眼睛，慢慢恢复清明。
“凌风……”她喃喃。
“嗯。”
“……真的是你？”
“嗯。”
唐夏身体一软，倒在凌风怀里。
凌风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假的。”
唐夏没说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浑身还在抖。
远处，沐晴也挣脱了幻象，朝这边飞来。
四人聚在一起。
罗尘看向那块心石：
“它在读我们的心。”
沐晴点头：“它会根据每个人心里最深的恐惧，制造幻象。”
最深的恐惧。
罗尘的恐惧，是沐晴离开。
唐夏的恐惧，是凌风死去。
凌风的恐惧是什么？沐晴的恐惧又是什么？
罗尘看向凌风。
凌风面无表情，但抱着唐夏的手，很紧。
沐晴的脸色也不太好，但她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怎么办？”唐夏问，声音还有些抖。
罗尘盯着那块心石：
“既然它会读心，那我们就用这个对付它。”
“什么意思？”凌风问。
“我有个想法……”罗尘低声说了几句。
三人听完，面面相觑。
“能行吗？”沐晴问。
“试试。”罗尘说，“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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