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城的日子，比想象中平静。
凌风坐在守望阁的屋顶上，望着远处的海面。金色旋涡依旧在缓缓旋转，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在他眼里，那旋涡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罗尘和沐晴的气息。
一个月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楼下传来唐夏的声音：“凌风！下来吃饭！”
凌风应了一声，从屋顶跳下来。
一楼茶室里，唐夏已经把饭菜摆好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卖相不错。她解下围裙，在桌边坐下，给自己盛了碗饭。
凌风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怎么样？”唐夏问。
“还行。”凌风说。
“还行就是不好吃？”
“不是。”凌风又夹了块，“就是比上次咸了点。”
唐夏瞥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默默吃饭。
窗外，海风吹过，带着淡淡的咸腥味。街上偶尔传来行人的脚步声和叫卖声，热闹而安宁。
吃完饭，凌风主动收拾碗筷。唐夏坐在桌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在上面写着什么。
“写什么？”凌风问。
“账。”唐夏说，“这个月的收支。”
“亏了还是赚了？”
“亏了。”
凌风手一顿：“又亏了？”
“嗯。”唐夏头也不抬，“你上个月买的那批剑胚，花了一百二十两。结果炼废了八十两的，只剩四十两的能用。”
凌风沉默了两秒：“那不是我的问题，是剑胚质量不好。”
“那你为什么买质量不好的？”
“因为便宜。”
唐夏抬头看他，眼神里写着“你还好意思说”几个字。
凌风移开目光，继续洗碗。
唐夏叹了口气，继续记账。
……………
下午，有人来访。
是青鱼道人。他带着几个散修，送来了一批物资——粮食、布匹、药材，都是望海城需要的。
“辛苦了。”凌风迎上去。
青鱼道人摆摆手：“辛苦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进门，四处打量了一下，问：“他们两个，最近怎么样？”
凌风知道他说的是罗尘和沐晴。
“还行。”他说，“前几天传讯回来，说一切正常。”
“那就好。”青鱼道人点头，“归墟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凌风说，“很稳定。”
青鱼道人捻着胡须，沉吟片刻：
“那就好。不过，老夫总觉得，太平静了。”
凌风看向他。
“你想啊。”青鱼道人说，“这三年，先是归墟暴动，又是幽冥殿，又是噬魂之王。一件接一件，没消停过。现在突然太平了，反而让人不习惯。”
凌风想了想，说：“太平还不好？”
“好是好。”青鱼道人说，“但老夫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凌风沉默。
他也这么觉得。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只会让人瞎担心。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说。
青鱼道人点头，又聊了几句，告辞离开。
……………
傍晚，凌风又坐在屋顶上。
唐夏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在他旁边坐下。
“想他们了？”她问。
凌风没说话。
唐夏也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坐着，望着远处的金色旋涡。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鸥在天上盘旋，发出清脆的啼鸣。
过了很久，凌风忽然开口：
“你说，他们俩在里面，会不会闷？”
唐夏想了想：“应该不会。两个人在一起，闷什么。”
“也是。”凌风说。
顿了顿，他又说：“那咱俩呢？”
唐夏转头看他。
凌风没看她，依旧望着远方。
唐夏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咱俩怎么了？”
“没什么。”凌风说。
又是一阵沉默。
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清冷而温柔。
唐夏忽然说：“凌风。”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凌风想了想：“以后？什么以后？”
“就是……”唐夏顿了顿，“一直这样下去？”
凌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想过。”
唐夏没说话。
凌风继续说：“但想不出。走一步看一步吧。”
唐夏点头：“也是。”
两人又陷入沉默。
但这次，沉默里多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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