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望海城时,已经是傍晚。
四人坐在茶室里,唐夏泡了茶,没人喝。
罗尘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禹王的真相,归墟的核心,还有那道“旧伤”。
说完,茶室里一片沉默。
凌风盯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唐夏面无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过了很久,凌风开口:
“三年到十年?”
“嗯。”罗尘点头。
“那东西醒了,会怎么样?”
罗尘摇头:“不知道。禹王没说。”
沐晴补充道:“但他用‘灾难’来形容。能让禹王说灾难的,肯定不简单。”
凌风沉默。
唐夏忽然问:“你们现在,能感应到那道伤吗?”
罗尘闭上眼,心神沉入归墟深处。脑海中,那幅地图再次浮现——一道巨大的裂隙,在归墟最深处,比心渊更深,比任何地方都深。
“能。”他睁开眼,“但很模糊。需要时间。”
沐晴也感应了一下,点头:“我也是。”
唐夏想了想,说:“那就先弄清楚那是什么。知己知彼,才能应对。”
凌风看她一眼:“你想进去探?”
“不是现在。”唐夏说,“但早晚要进去。与其等它醒了措手不及,不如提前做好准备。”
罗尘点头:“我同意。但得等我们彻底掌控归墟之力后。禹王说,现在贸然靠近,很危险。”
“需要多久?”凌风问。
罗尘想了想:“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半年到一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凌风站起身:“那就这一年,好好准备。”
他看向唐夏:“你的药够吗?”
唐夏摇头:“不够。要对付那种东西,需要全新的配方。”
“那就配。”
唐夏点头。
沐晴看向罗尘:“我们也得抓紧。”
罗尘握住她的手:“嗯。”
……………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但这次,所有人都更拼命了。
唐夏几乎把自己关在药房里,一连半个月没出门。凌风每天给她送饭,每次都是放在门口就走。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爆炸声,但他从不问。
凌风自己也没闲着。他把“守心”剑练到极致,每一剑挥出,都能带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融合了归墟之力的结果。有时候练到脱力,他就靠在剑上喘气,然后继续。
罗尘和沐晴每隔几天就去一趟归墟深处,感应那道旧伤。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道裂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它比想象中更大,更深,裂缝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它在呼吸。”有一次,沐晴说。
罗尘仔细感应,确实。那道裂隙的边缘,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一明一暗,像心跳,像呼吸。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沐晴摇头,“但能感觉到,很古老,很……愤怒。”
愤怒。
这个词让罗尘心头一紧。
“它在恨?”
“可能。”沐晴说,“恨封印它的人,恨这个世界,恨一切。”
罗尘沉默。
如果那道裂隙里封印的,真的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东西”,那它醒来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想。
……………
三个月后,唐夏终于出来了。
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睛发亮。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二十几个小瓶子。
“配好了?”凌风问。
“嗯。”唐夏把布袋递给他,“分三类。红色的,疗伤。蓝色的,解毒。黑色的……”她顿了顿,“最后手段。”
凌风接过,翻了翻。黑色瓶子的标签上写着三个字:“同归于尽”。
他抬头看唐夏。
唐夏移开目光:“别问。用不上最好。”
凌风沉默了几秒,把那瓶药收进怀里最深处。
“谢谢。”他说。
唐夏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
半年后,罗尘和沐晴终于彻底掌控了归墟之力。
那天,他们站在归墟深处的金色海洋中,同时睁开眼。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不是外放的光芒,而是内敛的、深邃的、像两轮小小的太阳。
“可以了。”罗尘说。
沐晴点头。
两人朝那道裂隙飞去。
这一次,他们能清楚地“看见”那道裂隙的全貌——它横贯在归墟最深处,长约千丈,宽约百丈,像一道被撕裂的伤口。裂缝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那红光一明一暗,像心跳,像呼吸。
裂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那东西的气息,古老、强大、充满愤怒。它比噬魂之王更强,比幽冥殿殿主更强,甚至比禹王更强。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它是什么?”沐晴喃喃。
罗尘摇头。
就在这时,裂隙深处忽然亮起一道红光。
那红光瞬间冲出裂隙,直扑两人!
罗尘反应极快,拉着沐晴暴退!同时归墟之力全力催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红光撞在屏障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屏障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纹!
但挡住了。
红光退回裂隙,但那股愤怒的气息更浓了。
罗尘盯着那道裂隙,后背全是冷汗。
它醒了。
或者说,它被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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