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退回裂隙后,那股愤怒的气息并没有消散。
反而越来越浓。
像一个人被吵醒后的怒火,压在胸腔里,随时会爆发。
罗尘拉着沐晴,缓缓后退。他不敢转身,不敢露出破绽。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裂隙,任何一点异动都可能引发更强烈的攻击。
“它醒了。”沐晴低声说。
“嗯。”
“但没完全醒。”
罗尘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虽然强大,但还带着一丝混沌——像是刚被吵醒,意识还没完全恢复。
“走。”他说。
两人慢慢后退,一直退到安全距离。
裂隙里没有再射出红光。但那股凝视的感觉,始终没消失。
它看着他们。
一直在看。
……………
回到望海城时,已经是深夜。
凌风和唐夏都在等。看到两人脸色凝重,他们就知道出事了。
“看到了?”凌风问。
罗尘点头:“看到了。”
“是什么?”
“不知道。”罗尘说,“但很强。比我们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强。”
他把经过说了一遍。那道红光,那股愤怒,那种被凝视的感觉。
唐夏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问:“它完全醒了会怎样?”
罗尘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凌风握紧剑:“那就趁它还没完全醒,进去灭了它。”
“灭不了。”沐晴说,“那股力量,不是我们能对抗的。至少现在不能。”
“那怎么办?”
罗尘想了想,说:“先弄清楚它是什么。知己知彼,才能找到对付的办法。”
沐晴点头:“守碑人传承里,或许有记载。”
唐夏也说:“唐门古籍里,也可能有。”
凌风沉默了几秒,说:“那就分头查。我和唐夏回唐门,你们查守碑人传承。”
“现在?”罗尘问。
“越早越好。”
罗尘看向沐晴。
沐晴点头:“行。注意安全。”
凌风站起身,唐夏也跟着站起来。
“什么时候走?”罗尘问。
“明天一早。”
……………
第二天清晨,凌风和唐夏启程回唐门。
罗尘和沐晴送到城门口。临别时,唐夏难得开口:
“你们在归墟那边,小心。”
沐晴点头:“你们也是。”
凌风没说话,只是对罗尘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策马而去。
罗尘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走吧。”沐晴说,“我们也该开始了。”
……………
接下来的日子,罗尘和沐晴几乎翻遍了所有守碑人传承。
那些古老的典籍、石刻、玉简,堆满了整个茶室。两人白天查,晚上讨论,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
半个月后,终于在一卷残破的竹简上找到了一段记载。
那卷竹简很旧,稍微用力就会碎。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勉强能辨认:
“上古时期,天地初开,混沌未分。有一物自混沌中诞生,名曰‘墟’。墟无相无形,以吞噬为生。所过之处,万物皆灭。”
“禹王联合各方大能,与墟大战百年,终将其封印于归墟最深处。然墟不死不灭,封印只能暂缓。每三千年,封印松动一次,需以归墟本源之力加固。”
“今已三千载,封印将开。后人若见此文,速往归墟深处,以本源珠心加固封印。切记,墟不可灭,只能镇。”
墟。
那个东西,叫“墟”。
罗尘和沐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它……和归墟同名?”沐晴问。
罗尘想了想,说:“可能归墟这个名字,就是从它来的。”
沐晴沉默。
竹简上继续说:
“墟之强大,非人力可敌。然其有一弱点——惧‘心’。”
惧心?
“何谓心?”沐晴读下去,“心者,生灵之愿也。墟吞噬万物,独不能吞愿。若有足够多的愿力,可将其永远封印。”
愿力。
罗尘想起人愿鼎。那东西就是用愿力炼成的,只是被幽冥殿扭曲成了怨力。
“我们需要愿力。”他说。
沐晴点头:“但去哪找那么多愿力?”
罗尘想了想:“镇海盟。望海城。还有那些被我们救过的人。”
一个人的愿力微弱,但千万人的愿力,足以撼动天地。
“那就去召集。”沐晴说。
……………
半个月后,望海城聚集了数万人。
有镇海盟的成员,有海外散修,有中土宗门的人,还有无数普通百姓。他们站在城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罗尘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都是来帮我们的。)
沐晴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些人。
“开始吧。”她说。
罗尘点头,取出归墟令。令身发光,将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归墟深处有一物,名曰‘墟’。它若苏醒,将吞噬一切。今日请诸位来,是想借你们一份愿力。”
“愿力者,心之所向。你们若愿意守护这个世界,请闭上眼,在心里想一件事——你最想守护的人,最想守护的事,最想守护的物。”
“想得越清晰,愿力越强。”
全场安静下来。
数万人同时闭上眼。
罗尘和沐晴也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归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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