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城的秋天来得很快。
那天罗尘从墟城回来，发现院子里的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吹过，落叶飘得到处都是。
沐晴正拿着扫帚扫地，见他回来，抬头笑了笑：“回来了？”
“嗯。”罗尘走过去，接过扫帚，“我来。”
沐晴让给他，站在旁边看着。
“愿儿那边怎么样？”她问。
“挺好。”罗尘边扫边说，“那棵树又长高了些。愿儿说，最近又多了很多愿望。”
“都什么愿望？”
“各种各样。”罗尘说，“有求姻缘的，有求功名的，还有求……世界和平的。”
沐晴笑了：“还挺丰富。”
“是啊。”
两人边聊边扫，不一会儿就把院子扫干净了。
进屋时，唐夏正坐在茶室里发呆。面前的茶凉了，她也没喝。
“怎么了？”沐晴问。
唐夏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沐晴看她一眼，没再问。
……………
晚上吃饭时，唐夏明显心不在焉。
筷子夹菜夹到一半，停在半空，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放进嘴里。凌风跟她说话，她“嗯”了一声，但明显没听进去。
凌风看了她几眼，没再问。
吃完饭，唐夏破天荒地没去收拾碗筷，直接上楼了。
凌风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沉默了几秒，起身去洗碗。
沐晴凑到罗尘身边，小声说：“她不对劲。”
罗尘点头：“看出来了。”
“要不要问问？”
“等会儿吧。”罗尘说，“她要是想说，会说的。”
……………
唐夏坐在自己房间里，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是……心里闷闷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今天下午，她收到一封信。
唐门来的。
信里说，门主身体越来越差，可能撑不了多久。问她，能不能回去一趟。
回去。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下午。
她离开唐门三年了。当初是被逐出去的，后来虽然门主撤销了逐出令，但她一直没回去过。
不是不想。
是不敢。
（他们……还会认我吗？）
她不知道。
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我。”凌风的声音。
唐夏沉默了几秒，说：“进来吧。”
凌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热茶。他把茶放在桌上，在她旁边坐下。
“喝点。”他说。
唐夏接过茶，捧在手里，没喝。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凌风开口：
“收到唐门的信了？”
唐夏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凌风说，“能让你这样的，没别的事。”
唐夏沉默。
凌风继续说：“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别想太多。”
“你说得轻巧。”唐夏苦笑。
凌风看着她，忽然说：“我陪你回去。”
唐夏愣住了。
“你……陪我？”
“嗯。”凌风点头，“反正我也没事。陪你走一趟，当散心。”
唐夏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那么稳，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但唐夏忽然觉得，那潭水下面，有东西在动。
“你为什么……要陪我？”她问。
凌风想了想，说：“因为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唐夏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他说什么？不放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凌风站起身：“想好了告诉我。什么时候走都行。”
说完，推门离开。
唐夏坐在原地，捧着那杯茶，发了好久的呆。
……………
第二天一早，唐夏找到凌风。
“我想好了。”她说。
凌风看着她。
“回去。”唐夏说，“越快越好。”
凌风点头：“什么时候走？”
“现在。”
凌风二话不说，转身去收拾东西。
一个时辰后，两人启程。
罗尘和沐晴送到城门口。临别时，沐晴拉着唐夏的手：
“有什么事，传讯给我们。”
唐夏点头：“嗯。”
罗尘对凌风说：“照顾好她。”
凌风看了唐夏一眼，说：“知道。”
两人策马而去。
罗尘和沐晴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会没事的吧？”沐晴轻声问。
罗尘揽住她的肩：“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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