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在中土蜀南的深山里。
从望海城过去,骑马要走七八天。凌风和唐夏日夜兼程,第五天傍晚就到了唐门地界。
熟悉的毒瘴,熟悉的石柱,熟悉的山门。
唐夏站在山门外,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了。)
三年前她从这里离开,头也不回。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愤懑和不甘,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现在回来,心情完全不同。
守门的弟子换了人,是两个年轻的,不认识她。见两人走近,抬手拦住:
“站住!唐门重地,闲人免入!”
唐夏从怀里掏出那枚紫色令牌——唐门嫡系的令牌,上面刻着“唐夏”两个字。
两个弟子一看,脸色变了。
“您是……唐夏师姐?”
唐夏点头。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连忙让开:“师姐请!门主一直在等您!”
唐夏心里一酸,快步走进山门。
……………
唐门内部变化不大。
还是那些建筑,那些药田,那些毒虫爬行的声音。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更压抑,更沉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担忧。
唐夏一路走到门主所在的院落。
院门口,唐三长老正站在那里。看到她,他眼眶红了:
“丫头,回来了?”
唐夏点头,声音有些涩:“三爷爷。”
唐三长老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唐夏摇头:“没有。挺好的。”
唐三长老看了看她身后的凌风,眼神有些复杂,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门主在里面。”他说,“去吧。”
……………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唐啸天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那只琥珀色的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浑浊黯淡。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看到唐夏的瞬间,那只眼睛亮了一下。
“夏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唐夏快步走到床边,跪下来,握住他的手:
“门主,我回来了。”
唐啸天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好……好……”
他想坐起来,被唐夏按住:“您别动。”
唐啸天躺回去,喘了几口气,才说: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唐夏眼眶红了:“我怎么会不回来?您是我……”
她顿了顿,没说完。
唐啸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夏儿,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唐夏摇头:“不是您的错。”
“是。”唐啸天坚持,“我是门主,没能护住你,就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这些年,我一直后悔。后悔没拦住那些人,后悔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现在能看到你回来,我……死也瞑目了。”
“您别这么说。”唐夏握紧他的手,“您会好起来的。”
唐啸天笑了,笑得很轻:
“傻孩子。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凌风:
“那是……你朋友?”
唐夏回头看了凌风一眼,点头:“嗯。他叫凌风,一路陪我回来的。”
唐啸天盯着凌风看了几秒,忽然说:
“青城山的?”
凌风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青城山弃徒凌风,见过唐门主。”
“弃徒?”唐啸天笑了,“能被你这样的剑修称为弃徒,青城山眼瞎。”
凌风没说话。
唐啸天看看他,又看看唐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好。好。”
他握住唐夏的手,把她的手放在凌风手里:
“夏儿是个好孩子,就是嘴硬心软。以后……你多担待。”
凌风愣住了。
唐夏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都红了。
唐啸天看着他们,笑得很开心。
笑着笑着,他闭上眼睛。
“门主?”唐夏慌了。
唐啸天睁开眼,看着她:“放心,还死不了。就是累了,想睡一会儿。”
唐夏松了口气。
凌风说:“您休息。我们出去。”
两人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站在院子里,唐夏忽然长长地出了口气。
“怎么了?”凌风问。
唐夏摇头:“没什么。就是……心里踏实了。”
凌风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