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夏继任门主的第一天,是从一桩麻烦事开始的。
天刚蒙蒙亮,就有弟子来报:二长老唐松柏带人去了药田,说要重新划分药田归属。
唐夏揉了揉太阳穴,问:“药田归属怎么了?”
那弟子小心翼翼地说:“以前……以前是您负责的那片药田,二长老说,现在您当了门主,那片药田就该重新分配。”
唐夏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是给我下马威呢。)
她站起身:“去看看。”
凌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见她出来,跟上。
“我陪你去。”他说。
唐夏看他一眼,没拒绝。
……………
药田在唐门后山,占了几十亩地。其中最大最好的一片,是唐夏以前负责的。她在那片田里种过无数珍稀药材,有些还是她亲手培育的品种。
此刻,那片田边站满了人。
二长老唐松柏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几个药田的管事站在对面,满脸为难。
唐夏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二长老。”她开口,声音平静。
唐松柏转身,看着她,皮笑肉不笑:
“门主来了?正好。老夫正想跟你商量,这片药田的归属问题。”
“有什么好商量的?”唐夏说,“这片田,以前是我负责,现在我还是门主,自然还是我负责。”
“话不能这么说。”唐松柏摇头,“门主事务繁忙,哪有精力管药田?不如交给老夫,替你分担分担。”
唐夏盯着他,忽然笑了:
“二长老,您是关心我累着,还是关心这片田里的药材?”
唐松柏脸色一僵。
唐夏继续说:“这片田里,有七种药材是我亲手培育的,换个人来种,活不了。您要是真想替我分担,不如去管东边那片荒地?”
周围的弟子们忍不住偷笑。
唐松柏脸色铁青:“唐夏,你别不识好歹!老夫是看你年轻,怕你累着!”
“谢谢您的好意。”唐夏说,“但我年轻,不怕累。”
她走到田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一株药材的叶子:
“这些药材,都是我的孩子。谁要动它们,先问我同不同意。”
她说得很轻,但语气里那股寒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唐松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唐夏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继续干活。”
药田的管事们松了口气,纷纷散开。
凌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说:
“你刚才挺威风。”
唐夏瞥他一眼:“那当然。”
“不过……”凌风顿了顿,“你刚才说那些药材是你孩子,真的假的?”
唐夏沉默了两秒,说:
“假的。但说了他们就信。”
凌风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得还挺开心。
……………
处理完药田的事,又有新的麻烦。
是刑堂送来的卷宗——一件三年前的旧案,涉及几个弟子内斗,一直没结案。刑堂长老说,这案子太复杂,请门主定夺。
唐夏翻了翻卷宗,头都大了。
三年前她刚离开,对这事完全不了解。卷宗里记录得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谁对谁错。
“这怎么判?”她揉着太阳穴。
凌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这案子,关键是第三页那条记录。”
唐夏一愣,翻到第三页。
那页上记着一个弟子的证词,说当天看见某某在案发现场附近。但后面又有另一个弟子的证词,说某某那天一直在练功房。
“证词矛盾。”她说。
凌风点头:“但你看日期。第一个证词是案发第二天记的,第二个是半个月后。半个月,够做很多事了。”
唐夏仔细一看,确实。
“你是说,有人在半个月里,收买了第二个证人?”
“有可能。”凌风说,“查查第二个证人的底细,看看他那半个月有没有异常。”
唐夏立刻吩咐人去查。
两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了:第二个证人在那半个月里,收了涉案人一大笔灵石。
真相大白。
唐夏放下卷宗,长长地出了口气。
看向凌风:“你怎么看出来的?”
凌风说:“以前在青城山,这种事见多了。”
唐夏看着他,忽然觉得,身边有个人,真好。
……………
晚上,唐夏累得趴在桌上不想动。
凌风端了杯热茶放在她手边,然后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唐夏喝了几口茶,精神了些,忽然问:
“凌风,你说,我能当好这个门主吗?”
凌风想了想,说:“能。”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处理了两件事。”凌风说,“药田的事,你有底气。刑堂的案子,你有脑子。当门主,这两样就够了。”
唐夏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凌风说:“没夸。说实话。”
唐夏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木头,还挺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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