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遗迹回到望海城,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罗尘一路沉默,脑子里全是守碑人始祖最后说的那句话——“墟”还活着,还会再醒。
(三年,十年,或者明天。)
他抬头看天,夕阳正浓,金红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美得不像真的。远处那个金色旋涡依旧在缓缓旋转,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回来了?”沐晴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罗尘推开门,看见她正蹲在花圃边,手里拿着个小铲子,在给花松土。她抬头看他,眼睛弯了弯:“累不累?”
罗尘摇头,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沐晴看他脸色不对,放下铲子:“怎么了?”
罗尘沉默了几秒,把石碑里的事说了。
沐晴听完,脸色也变了。
“它……还会醒?”
“嗯。”
“那守碑人始祖说的彻底封印的方法是什么?”
罗尘闭上眼,脑海里那道金光凝聚成一行行字。他仔细阅读,片刻后睁开眼:
“需要三样东西。”
“什么?”
“第一,归墟本源珠。我们已经有了。”
“第二,愿力结晶。就是愿儿那棵愿望树结出的金色花朵。”
沐晴点头:“第三呢?”
罗尘顿了顿,才道:
“一个人的魂魄。”
沐晴愣住了。
“用魂魄,去填补‘墟’留下的最后一道裂隙。”罗尘说,“魂魄越强,封印越牢固。但献出魂魄的人,会失去所有记忆,变成一具空壳。”
沐晴脸色发白。
“谁去?”
罗尘没说话。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我去。
……………
夜里,两人坐在屋顶上,望着远处的金色旋涡。
月亮很圆,海风很轻。一切都那么安宁,但两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罗尘。”沐晴开口。
“嗯?”
“让我去。”
罗尘转头看她。
沐晴没看他,依旧望着远方,但语气很坚定:
“我是归墟之心,本就属于那里。献出魂魄后,还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你不一样,你还有外面的事要做。”
罗尘握住她的手:
“你觉得,没有你,外面的事对我来说还有意义吗?”
沐晴手一颤,转头看他。
月光下,罗尘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她熟悉的故执。
“可是……”
“没有可是。”罗尘打断她,“要去一起去。要么都活着,要么一起死。”
沐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
罗尘揽住她:“跟你学的。”
沐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传讯符亮了。
是唐夏。
“唐门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她的声音传来,“二长老的事也解决了。听说你们那边有新情况?我和凌风马上回来。”
沐晴回道:“路上小心。”
传讯断了。
罗尘看着沐晴:“他们回来也好。”
“嗯。”沐晴点头,“人多力量大。”
两人对视,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不管最后谁去献出魂魄,都要让所有人都知情。
……………
三天后,凌风和唐夏赶回望海城。
两人风尘仆仆,但精神都不错。唐夏气色比之前好多了,脸上多了些血色。凌风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坐下喝茶时,罗尘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凌风听完,沉默了几秒,问:
“那个献魂魄的,必须一个人吗?”
罗尘点头:“守碑人始祖是这么说的。”
“不能分担?”
“不能。”
唐夏忽然开口:“我去。”
三人都看向她。
唐夏平静地说:“我是唐门门主,身上有责任。但你们也有责任。我……”她顿了顿,“反正我命硬。”
凌风看着她,忽然说:“你去,我也去。”
唐夏一愣:“你?”
“嗯。”凌风点头,“你去哪,我去哪。”
唐夏脸红了红,但没说话。
罗尘和沐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深了?)
……………
争论了一下午,没争出结果。
四个人,谁都想自己去,谁都不想别人去。
最后沐晴说:“先进归墟深处看看再说。也许守碑人始祖说的不完整,还有别的办法。”
众人点头。
第二天一早,四人再次进入归墟深处。
愿儿早早就在等着了。看到他们,她飘过来,拉着罗尘的手往愿望树方向飞。
到了树下,众人都愣住了。
那棵树,比之前更大了。树干粗了几圈,树冠遮天蔽日,金色的花朵比上次更多更密。树下还多了些东西——几张石凳,一张石桌,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游着金色的鱼。
“这是……”唐夏震撼得说不出话。
愿儿飘到他们面前,伸手摘了几朵花,分别递给他们。
每人一朵。
然后她指了指远处,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带你们去。
罗尘看着她,忽然问: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
愿儿点头。
“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愿儿又点头。
她飘到沐晴面前,轻轻抱住她。
沐晴愣住了。
愿儿松开手,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闪烁——虽然那双眼睛还是模糊的,但能看出情绪。
她在担心。
为沐晴担心。
沐晴心里一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的。我们会想办法。”
愿儿点点头,拉着她的手,朝归墟更深处飞去。
四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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