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的日子，比想象中琐碎。
唐夏坐在门主的书房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卷宗。有门内事务的，有对外往来的，有弟子纠纷的，有药材调配的……看得她头都大了。
（以前父亲每天就处理这些东西？）
她揉了揉太阳穴，拿起一份卷宗翻开。
是刑堂送来的——两个弟子因为一株百年灵芝打起来了，一个说灵芝是自己先发现的，另一个说灵芝长在自己负责的药田里，各执一词，吵了三天。
唐夏看了几眼，提笔批道：“灵芝归药田负责弟子。另一人罚打扫刑堂一个月。”
放下笔，又拿起另一份。
是外务堂送来的——附近一个小宗门想和唐门联姻，送来了掌门之子的画像和生辰八字，问门主有没有兴趣。
唐夏看了一眼那画像，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画上那人，肥头大耳，一脸横肉，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生辰八字旁边还特意注明：金丹初期，年方四十五，未婚。
（四十五岁？年方？）
她把卷宗扔到一边，懒得批。
凌风正好推门进来，看到她那表情，问：“怎么了？”
唐夏指了指那份卷宗：“有人想跟我联姻。”
凌风脚步一顿，走过去拿起卷宗看了一眼。
看完，他沉默了几秒，说：
“这人是认真的？”
唐夏苦笑：“人家掌门之子的画像都送来了，你说呢？”
凌风放下卷宗，在她对面坐下：
“你怎么想？”
唐夏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你关心？”
凌风面无表情：“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唐夏挑眉，“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随便了？”
凌风没说话。
唐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近：
“凌风，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
“门主！三长老求见！”
唐夏缩回去，正了正神色：“进来。”
唐三长老推门进来，看到凌风也在，点了点头，然后对唐夏说：
“门主，药田那边出了点事。”
“什么事？”
“东边那片药田，最近出现了虫害。”唐三长老说，“负责的弟子处理了几天，没压住。再这样下去，那片药材就毁了。”
唐夏皱眉：“什么虫？”
“不知道。”唐三长老摇头，“从来没见过。黑色的，很小，但繁殖极快。啃食药材根部，一夜就能毁一片。”
唐夏站起身：“去看看。”
……………
药田在东边，走了两刻钟才到。
远远就看见那片田里聚了不少人，都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见唐夏来了，纷纷起身让开。
唐夏蹲下，仔细看那些药材。
根部确实有虫子，很小，比芝麻还小，密密麻麻爬在根须上。药材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天。
她伸手捏了一只，凑到眼前看。
虫子通体漆黑，有六条腿，头上有两根触须。被她捏着，还在拼命挣扎。
“没见过。”她说。
凌风也蹲下，看了几眼：“像蛊虫。”
“蛊虫？”唐三长老一愣，“唐门怎么会有蛊虫？”
凌风摇头：“不确定。只是像。”
唐夏想了想，问：“最近有没有外人进过药田？”
负责的弟子说：“没有。一直有人守着。”
“那这虫子哪来的？”
没人能回答。
唐夏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先用药。三爷爷，麻烦您配一副杀虫的药，浓度高一点，看能不能压住。”
唐三长老点头：“好。”
唐夏又对那弟子说：“这几天多派几个人守着，发现异常立刻报我。”
弟子应了。
……………
回书房的路上，唐夏一直沉默。
凌风跟在她旁边，也不说话。
走了半晌，唐夏忽然开口：
“凌风，你说那虫子，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的？”
凌风想了想：“有可能。”
“谁？”
“不知道。”凌风说，“但能做到这种事的，不是一般人。”
唐夏点头。
她心里已经有个猜测，但没说出来。
（如果是二长老的人，那说明他还没死心。如果不是……麻烦更大。）
回到书房，唐夏坐下继续批卷宗。
凌风在旁边坐着，也不打扰。
批到一半，唐夏忽然抬头：
“凌风。”
“嗯？”
“刚才你问我怎么想，我还没回答。”
凌风看着她。
唐夏笑了：“我的想法是，让那个什么掌门之子见鬼去吧。我唐夏的男人，得我自己挑。”
凌风愣了愣，然后移开目光：
“……哦。”
唐夏盯着他看了几秒，笑得更开心了。
（这个木头，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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