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颗珠子融入愿望树之后,日子忽然变得很慢。
慢得像溪水,缓缓流淌,不急不躁。
罗尘每天早上起来练剑,然后去墟城巡查,下午回来和沐晴喝茶聊天,傍晚一起做饭。凌风和唐夏在唐门和望海城之间往返,两边跑,但每次回来都会住上一段日子。
那棵合二为一的巨树,他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心愿树。
愿儿还是住在那里,守着那棵树。她比以前更凝实了,有时候甚至能短暂地凝聚出实体,和四人一起坐在树下喝茶。
那四个石凳,四杯茶,成了他们的专属。
每次去归墟深处,愿儿都会提前准备好茶,等着他们。茶是心愿树叶泡的,喝下去暖暖的,能让人心里特别平静。
“你说,愿儿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寂寞?”有一次,沐晴问。
罗尘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她有那棵树陪着,还有我们常来。”
沐晴点头,但还是有些心疼。
后来,她和唐夏商量,每次来都给愿儿带些小礼物。有时候是望海城的点心,有时候是唐门的小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路边摘的一束野花。
愿儿每次都收下,笑得很开心。
……………
这一年秋天,望海城的槐树叶子黄得特别快。
罗尘站在院子里,看着落叶飘飞,忽然想起刚来望海城时的情景。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只有几间破屋。现在,守望阁立起来了,院子打理好了,花也种满了。
三年了。
“想什么呢?”沐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尘回头,看见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想这几年的事。”他说。
沐晴在他旁边坐下,把水果放在石桌上:“这几年,变化真大。”
“是啊。”罗尘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认识了你,认识了凌风唐夏,经历了那么多事。有时候想想,跟做梦一样。”
沐晴靠在他肩上:“不是梦。是真的。”
两人就这么坐着,吃水果,看落叶。
远处,海鸥在天上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
下午,凌风和唐夏回来了。
两人策马进城,直接到守望阁门口才停下。唐夏翻身下马,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凌风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嘴角微微上翘——那是他高兴时的表情。
“怎么了?这么高兴?”沐晴迎上去。
唐夏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递给她:
“自己看。”
沐晴打开,看了一眼,愣住了。
是婚帖。
凌风和唐夏的婚帖。
“你们……”她看向两人。
唐夏难得地脸红了红:“嗯。下个月初八,在唐门办。”
沐晴一把抱住她:“太好了!”
罗尘也笑了,对凌风说:“恭喜。”
凌风点点头:“谢谢。”
四人进屋坐下,唐夏详细说了婚礼的安排。唐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请帖也发出去了。青城山的清岩掌门会来,还有各路朋友。
“你们俩,可得早点来。”唐夏对罗尘和沐晴说。
沐晴笑了:“那当然。我们可是娘家人。”
唐夏瞥她一眼:“谁是娘家人还不一定呢。”
“当然是。”沐晴拉着她的手,“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唐夏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
晚上,四人又坐在屋顶上。
月亮很圆,洒下一地银霜。远处,那个金色旋涡缓缓旋转,像一只温柔的眼睛。
“凌风。”罗尘忽然开口。
“嗯?”
“紧张吗?”
凌风沉默了几秒,说:“有点。”
罗尘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紧张。”
凌风看着远处的海面,说:“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为什么?”
凌风想了想,说:“因为有想守护的人了。”
罗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曾经沉默寡言的剑修,真的变了。
变得有人情味了。
变得……像个人了。
“好事。”他说。
凌风点头:“嗯。”
旁边,沐晴和唐夏也在小声说话。
“唐夏,嫁人是什么感觉?”沐晴问。
唐夏摇头:“不知道。还没嫁呢。”
“那你期待吗?”
唐夏沉默了几秒,说:“期待。”
沐晴笑了:“那就好。”
两人靠在一起,望着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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