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晴。
天刚蒙蒙亮，唐门就热闹起来。
弟子们进进出出，忙着布置现场。主殿前的广场上搭起了喜棚，摆满了桌椅。红色的绸缎挂得到处都是，风吹过，飘飘扬扬。
唐夏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梳妆。
几个老嬷嬷围着她，给她梳头、画眉、点唇。沐晴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东西。唐夏端坐着，一动不动，像个木偶。
“别紧张。”沐晴小声说。
唐夏没说话，但手指在袖子里微微颤抖。
（能不紧张吗？这辈子第一次嫁人。）
梳妆完，换上婚服。大红的缎子，绣着金线的鸳鸯，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沐晴看着，眼眶又红了。
“好看。”她说。
唐夏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恍惚。
（真的是我？）
外面传来锣鼓声——迎亲的队伍到了。
唐夏深吸口气，站起身。
沐晴扶着她，往外走。
……………
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
唐门的长老弟子，青城山的来客，各路朋友，黑压压一片。最前面坐着唐三长老，他今天是主婚人，满脸笑容。
凌风站在喜棚下，穿着一身大红的婚服，难得的正式。他依旧面无表情，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手握得很紧。
罗尘站在他旁边，小声说：
“放松。”
凌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锣鼓声越来越近。
唐夏被簇拥着走来。
她低着头，但步伐很稳。红盖头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走到凌风面前，她停下。
唐三长老上前，开始念祝词。
念完，他看向两人：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天地行礼。
“二拜高堂。”
唐夏的父母已逝，凌风的师父也不在了。两人对着空空的座位行礼，权当拜过。
“夫妻对拜。”
两人转身，相对而立。
凌风看着面前的红盖头，心跳忽然加快。
（掀开之后，就是一辈子了。）
他弯腰行礼。
唐夏也弯腰行礼。
礼成。
“送入洞房！”
欢呼声中，唐夏被簇拥着离开。凌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
罗尘拍了拍他的肩：
“恭喜。”
凌风点头：“谢谢。”
……………
洞房里，红烛高照。
唐夏坐在床边，盖头还没掀。外面闹洞房的声音隐隐传来，但被门隔开了。
她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来了。）
门被推开，又关上。
脚步声走近。
然后，盖头被轻轻掀开。
烛光下，凌风的脸出现在眼前。
两人对视。
唐夏忽然笑了：
“看什么？”
凌风说：“看你。”
唐夏脸红了红，移开目光。
凌风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唐夏开口：
“凌风。”
“嗯？”
“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嗯。”
“你高兴吗？”
凌风转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高兴。”
唐夏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靠在他肩上。
红烛静静燃烧，映出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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