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
转眼间,距离凌风和唐夏的婚礼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望海城的槐树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但院子里的那些花还在开,沐晴每天侍弄着,开得比夏天还热闹。
这天下午,罗尘正在院子里练剑,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很轻微,但很清晰。
他收剑而立,闭上眼,沉下心神。
黑暗中,那四条光带依旧延伸出去,连接着沐晴、凌风、唐夏。但这次,他感应到的不只是他们——还有更远的地方,归墟深处,那棵心愿树。
它在颤动。
像一个人在发抖。
罗尘睁开眼,正好看见沐晴从屋里冲出来。她的脸色也不好看,显然也感应到了。
“心愿树出事了。”她说。
罗尘点头:“走。”
两人来不及收拾,直接御空而起,朝墟城方向飞去。
……………
一个时辰后,两人落在墟城的废墟上。
金色旋涡依旧在缓缓旋转,但仔细看,能发现它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旋涡边缘,有淡淡的金光在闪烁,一明一暗,像心跳。
“进去。”罗尘说。
两人踏入旋涡。
归墟深处,一切如常。金色的虚空,漂浮的光点,还有远处那棵巨大的心愿树。
但靠近之后,两人都愣住了。
心愿树在颤抖。
那棵通体金色的巨树,此刻正在微微颤动,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树下,愿儿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愿儿!”沐晴冲过去,蹲在她身边,“你怎么了?”
愿儿抬起头。
那张模糊的脸上,满是惊恐。
她伸出手,指着心愿树,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她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罗尘抬头看向心愿树。
树的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裂缝。那裂缝很细,但很深,直通树心。裂缝边缘,有淡淡的黑气渗出,像血一样。
“这是……”他心头一紧。
沐晴也看到了,脸色瞬间发白。
“有东西在侵蚀心愿树。”她说。
罗尘握紧剑:“什么东西?”
愿儿拉着他的衣角,拼命摇头。她指了指裂缝,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关”的手势。
她的意思是:她想关掉那道裂缝,但关不掉。
“让我们来。”罗尘说。
他走到树下,伸手按在树干上。
触手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心愿树的痛苦,像无数根针在扎。同时,他也感应到了那股黑气的来源。
它来自归墟更深处。
比他们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深。
“在下面。”他说。
沐晴也走过来,伸手按在树上,闭上眼感应。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凝重:
“那里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不是墟,是别的什么。”
“能下去吗?”
沐晴想了想,点头:“能。但有危险。”
罗尘看向愿儿。
愿儿也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哀求。
他深吸口气:“下去看看。”
……………
两人告别愿儿,朝归墟更深处飞去。
这次飞了很久。
穿过心愿树所在的区域,穿过那片金色海洋,穿过之前封印墟的裂隙,一直往下,往下,再往下。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陌生。
金色逐渐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四周的温度在下降,越来越冷。那种冷不是体感的冷,而是深入骨髓的冷,能冻住魂魄。
罗尘握紧沐晴的手,归墟之力全力运转,抵御那股寒意。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
石门通体漆黑,高约百丈,宽约五十丈。门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归墟令上的很像,但更古老,更复杂。门缝里,有暗红色的光透出来,一闪一闪。
那股侵蚀心愿树的黑气,就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
“这是什么地方?”沐晴低声问。
罗尘摇头。
他走到门前,伸手触摸那些符文。
触手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上古时期的画面。
无数修士在浴血奋战,与一个巨大的黑影搏斗。那黑影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巨兽,时而化作人形,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最后,一位老者站了出来。他用自己的血肉和魂魄,布下了一道封印,将那黑影镇压在石门之后。
老者临死前,留下了一句话:
“此物名‘噬’。与墟同源,但更恶。一旦出世,必将吞噬一切。后人切记,不可开启此门。”
噬。
与墟同源,但更恶。
罗尘睁开眼,脸色发白。
沐晴看着他:“怎么了?”
罗尘把刚才看到的说了。
沐晴听完,沉默了。
两人盯着那道石门,看着门缝里渗出的暗红色光芒,心里都沉甸甸的。
“它想出来。”沐晴说。
罗尘点头:“而且快出来了。”
“怎么办?”
罗尘想了想,说:“先回去。找凌风和唐夏商量。”
回到心愿树下时,愿儿还在发抖。
那棵树上的裂缝又大了一些,黑气也更浓了。树下,那四棵小树苗也在颤抖,叶片上的小人影拼命晃动,像是在挣扎。
罗尘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棵彩色的小树苗。
触手的瞬间,他感应到了凌风和唐夏的存在。
他们正在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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