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在望海城东边三百里处，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
罗尘和凌风飞了两个时辰，傍晚时分到达。村子建在海边，房屋低矮破旧，到处晒着渔网和咸鱼。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混着炊烟，倒也有几分烟火气。
两人落在村口，正好碰上一个老汉收网回来。
老汉看到他们，愣了愣：“两位是……”
罗尘拱手：“老人家，我们是望海城来的，听说村里出了件怪事，想打听打听。”
老汉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
“你们说的是李老头的事吧？”
罗尘点头。
老汉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他把两人带到自家院子，让老伴倒了水，坐下慢慢说。
“李老头今年一百二十岁，是村里最长寿的。”老汉说，“他身体一直硬朗，前几天还能下海捞鱼。谁知道，那天晚上回来，就躺下了。”
“躺下前，他说了什么？”
老汉沉默了几秒，才道：
“他说，他在海里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那声音很熟悉，像他死去多年的老伴。”
罗尘心头一动。
“然后呢？”
“然后他就躺下了，再也没起来。”老汉摇头，“我们以为他是累着了，谁知道第二天就……走了。”
凌风问：“他老伴怎么死的？”
老汉想了想，说：“三十年前吧，出海打渔，遇上风浪，船翻了。尸体都没找回来。”
三十年前。
罗尘问：“那地方在哪？”
老汉指了指东边：“那边有个礁石群，叫‘鬼哭礁’。本地人都不敢去，说那里闹鬼。李老头老伴的船，就是在那里翻的。”
……………
两人告别老汉，朝鬼哭礁飞去。
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惨白的光。海面很平静，但越靠近鬼哭礁，气氛越诡异。
礁石群出现在视野中。
大大小小的礁石，密密麻麻，像一片石林。海浪拍在上面，发出“轰隆”的响声，夹杂着呜咽的风声，确实像鬼哭。
两人落在最大的一块礁石上。
罗尘闭上眼，用归墟之力感应周围。
片刻后，他睁开眼：
“下面有东西。”
凌风握紧剑：“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很微弱，像是一缕残魂。”
残魂？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入海中。
……………
海底比想象中深。
两人潜了近百丈，才到底。海底铺满白沙，到处散落着沉船的残骸。那些残骸上长满了海草和贝类，显然沉了很久。
那缕残魂，就在一艘半埋在沙里的沉船附近。
罗尘游过去，靠近那艘船。
船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只剩半截骨架。船舱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钻进船舱。
发光的是一个人形。
准确说，是一道虚影，蜷缩在角落里，周身散发着微弱的光。那是一个老妇人，面容慈祥，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罗尘伸手，轻轻碰了碰她。
虚影睁开眼。
看到他的瞬间，她愣了愣，然后说：
“你……不是我家老头子。”
罗尘摇头：“我不是。您是谁？”
老妇人沉默了几秒，说：
“我叫阿秀，是李柱子的媳妇。三十年前，船翻了，我淹死在这里。”
李柱子，就是那个去世的老人。
“您一直在下面？”
“嗯。”老妇人点头，“魂魄困在这里，出不去。我想回家，想看看老头子，但出不去。”
她顿了顿，忽然问：
“老头子，他还好吗？”
罗尘沉默了几秒，说：
“他前几天……走了。”
老妇人愣住了。
然后，眼泪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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