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望海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沐晴和唐夏正在院子里喝茶。槐花落了满地,铺成一层白色的毯子。两人坐在树下,一人捧着一杯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看到罗尘和凌风回来,沐晴放下茶杯,迎上去:
“怎么样?那边什么情况?”
罗尘把渔村的事说了一遍。海底的沉船,老妇人的残魂,三十年的等待,最后的同归。
沐晴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个老妇人,等了三十年。”她轻声说。
“嗯。”
“最后终于等到了。”
罗尘点头:“她说,值了。”
唐夏走过来,问:“那缕愿力,你们看见了吗?”
凌风说:“看见了。从她孙子身上飘起来,飞向夜空。”
唐夏想了想,说:“你们说,那缕愿力,会飞到哪里去?”
罗尘和沐晴对视一眼。
“心愿树?”沐晴说。
罗尘也想到了:“去看看。”
……………
一个时辰后,四人再次进入归墟深处。
金色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踏入之后,他们都能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息——更温暖,更柔和,像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愿儿已经在等着了。
她飘在入口处,看到他们,眼睛亮了。她飘过来,拉着罗尘的手往心愿树方向飞,脸上带着笑。
(她今天特别高兴。)
到了树下,四人愣住了。
那棵心愿树,变了。
树干更粗了,枝叶更茂盛了,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树上多了一片叶子。
一片银白色的叶子。
它挂在树冠最显眼的位置,和其他金色的叶子都不一样。叶片上,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像成亲那天的合影。
“这是……”沐晴喃喃。
愿儿飘到那片叶子前,伸手轻轻碰了碰。
叶子微微发光,那两个人影动了动。男人转过头,看着女人,笑了。女人也转过头,看着他,也笑了。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四人,像是在说:谢谢。
沐晴的眼眶忽然红了。
罗尘揽住她的肩,没说话。
唐夏轻声问:“这是李老头和他老伴?”
愿儿点头,表示她说对了。
凌风问:“他们会一直在这里?”
愿儿想了想,飘到树下,指了指那棵树,又指了指远处,然后做了一个“安息”的手势。
她的意思是:他们会在这里安息,永远在一起。
永远。
这个词,让四人都沉默了。
沐晴靠在罗尘肩上,轻声说:“真好。”
罗尘点头:“嗯。”
唐夏看着那片银白色的叶子,忽然问: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愿力飞来吗?”
愿儿想了想,点头。
她又指了指那棵树,做了个“长大”的手势。意思是:树会越长越大,承载越来越多的愿力。
凌风问:“那你会一直守着它?”
愿儿看着他,笑了。
那张模糊的脸上,笑容很清晰。
她点头。
凌风看着她,忽然说:“辛苦你了。”
愿儿愣了愣,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
四人在树下坐了很久。
愿儿从树上摘了几颗果子,递给他们。果子比之前更大,更香,吃完之后,心里特别平静。
沐晴看着那片银白色的叶子,忽然说:
“罗尘。”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也……”
话没说完,被罗尘打断:
“不会有那一天。”
沐晴看着他。
罗尘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活着在一起,死了也在一起。不用等,不用找。”
沐晴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
两人相视而笑。
旁边,凌风和唐夏靠在一起,也望着那片叶子。
“凌风。”唐夏忽然开口。
“嗯?”
“你怕死吗?”
凌风想了想,说:“以前不怕。现在怕。”
“为什么?”
“因为有你了。”
唐夏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
离开归墟深处时,已经是傍晚。
四人站在墟城的废墟上,望着远处的金色漩涡。夕阳的余晖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金红色。
“回去吧。”罗尘说。
四人御空而起,朝望海城飞去。
身后,那个金色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
那片银白色的叶子,在心愿树上轻轻摇曳。
像是在送别。
又像是在守护。
……………
回到望海城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槐花的香味依旧浓郁。月光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四人坐在屋顶上,望着远处的海面。
“罗尘。”沐晴忽然开口。
“嗯?”
“你说,那个老妇人,现在找到她家老头子了吗?”
罗尘想了想,说:“应该找到了。”
“在哪儿?”
“不知道。”罗尘说,“可能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吧。”
沐晴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旁边,凌风和唐夏也靠在一起。
月光洒在四人身上,温柔而安宁。
远处,那个金色漩涡缓缓旋转。
见证着这一切。
见证着等待,见证着重逢,见证着相守。
见证着,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