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得比往年早
那天早上，罗尘推开窗，发现外面白了一片。雪花飘飘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槐树的枯枝上，落在院子的石板上，落在沐晴种的那些花上。
花还在开。
沐晴用归墟之力护着它们，雪落在花瓣上，很快就化了，留下晶莹的水珠。
“下雪了。”沐晴从身后走过来，披着外衣，和他并肩站着。
“嗯。”罗尘看着那片白，“今年的雪真早。”
沐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好看。”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雪。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积了薄薄一层雪，黑白相间，像一幅水墨画。远处的海面灰蒙蒙的，看不见边际，只能听见海浪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悠长而深沉。
“罗尘。”沐晴忽然开口。
“嗯？”
“你说，归墟那边，也会下雪吗？”
罗尘想了想，笑了：“归墟深处哪来的雪。”
沐晴也笑了：“也是。”
……………
吃过早饭，四人坐在茶室里喝茶。
外面雪越下越大，窗玻璃上结了一层雾气。屋里烧着炭盆，暖洋洋的，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唐夏捧着茶杯，望着窗外的雪，难得地有些发呆。
“想什么呢？”沐晴问。
唐夏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小时候，在唐门第一次看见雪。”
“唐门也下雪？”
“下。山里面，冬天雪可大了。”唐夏说，“那时候我还小，和几个师姐妹一起堆雪人。堆完了，二师姐非说雪人像掌门，被追着打了一顿。”
沐晴笑了：“你小时候还挺皮。”
唐夏瞥她一眼：“谁小时候不皮？”
凌风在旁边插嘴：“我不皮。”
三人都看向他。
凌风面无表情：“我从小练剑，没时间皮。”
唐夏愣了愣，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可怜的孩子。”
凌风任由她摸，没躲。
罗尘和沐晴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
下午，雪停了。
罗尘推开院门，发现外面积了厚厚一层雪。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沐晴跑出来，抓起一把雪，团成一个球，朝他扔过去。
罗尘躲开，也团了一个，扔回去。
两人在院子里打起了雪仗。
唐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对凌风说：
“我们也去。”
凌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拉着冲进院子。
四人在雪地里跑着、笑着、扔着雪球，闹成一团。雪落在头上、肩上、身上，谁也不在意。
闹累了，四个人躺在雪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真好啊。”沐晴说。
罗尘握住她的手：“嗯。”
唐夏和凌风也靠在一起。
雪花又开始飘落，轻轻地，柔柔地，落在四人身上。
……………
傍晚，愿儿来了。
她飘进院子，看到满地的雪，眼睛亮了。她落在雪地上，伸手摸了摸，又捧起一把，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喜欢雪？”沐晴问。
愿儿点头。
她飘到院子中央，张开双臂，让雪花落在身上。那些雪花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
沐晴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
（她没有实体，连雪都接不住。）
“愿儿。”她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来，我教你堆雪人。”
愿儿跟着她，蹲在雪地上，看着她把雪堆成一团。
沐晴团了一个小雪球，放在地上，又团了一个大的，放在上面。然后捡了两颗小石子，按在雪人脸上当眼睛，又折了一小截枯枝，插在上面当鼻子。
“看，雪人。”她说。
愿儿看着那个小雪人，眼睛亮亮的。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它。
雪人晃了晃，没倒。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
晚上，愿儿留在望海城过夜。
她和沐晴住一个屋，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银白的光，屋子里比平时亮堂许多。
“愿儿。”沐晴轻声开口。
愿儿转头看她。
“你喜欢这里吗？”
愿儿点头。
“那以后常来。”沐晴说，“这里就是你的家。”
愿儿看着她，眼眶有些湿。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写道：
“谢谢。”
沐晴握住她的手：
“不谢。睡吧。”
愿儿点点头，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洒进来。
雪还在下，轻轻地，柔柔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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