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天还没亮，沐晴就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下楼，生怕吵醒其他人。院子里，雪还在下，但比昨晚小多了，细细的，像盐粒。
她站在雪地里，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钻进肺里，凉丝丝的，但很舒服。
（今天过年了。）
她拿起扫帚，开始扫雪。
扫着扫着，身后传来脚步声。罗尘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扫帚：
“我来。”
沐晴让给他，站在旁边看着。
“怎么起这么早？”罗尘问。
“睡不着。”沐晴说，“想到今天过年，有点兴奋。”
罗尘笑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也兴奋。”沐晴说，“以前在烟波岛，过年可热闹了。我娘会做好多好吃的，我爹会给每个人发红包……”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罗尘放下扫帚，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以后，我们给你发红包。”
沐晴抬头看他，眼眶有些红：
“你说的。”
“我说的。”
两人相视而笑。
……………
上午，开始准备年夜饭。
唐夏掌勺，沐晴打下手，两人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罗尘和凌风负责贴窗花、挂灯笼，愿儿在旁边帮忙递东西，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跑前跑后，特别积极。
厨房里飘出香味，馋得愿儿直往那边看。
“饿了？”凌风问。
愿儿点头。
凌风从怀里掏出一块点心，递给她：“先垫垫。”
愿儿接过，咬了一口。是桂花糕，甜丝丝的。
她看着凌风，笑了。
（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对人很好。）
……………
下午，年夜饭做好了。
满满一桌，十几个菜。红烧肉、糖醋鱼、四喜丸子、炖鸡汤……都是家常菜，但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四人一灵围坐在桌边，看着那桌菜，都有些感慨。
“过年了。”沐晴说。
罗尘举起酒杯：“来，干一杯。”
六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愿儿不会喝酒，杯子里是糖水。她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很好喝。
（这就是过年吗？真好。）
……………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外面又开始下雪，比白天大些，飘飘扬扬的。院子里那几个雪人身上又落了一层新雪，胖乎乎的，更可爱了。
四人一灵坐在屋里，嗑瓜子、聊天、守岁。
“往年这个时候，你们在干嘛？”沐晴问。
罗尘想了想：“在孤儿院。院长会给我们发新衣服，然后一起守岁。虽然没什么好吃的，但挺热闹。”
唐夏说：“唐门也热闹。弟子们一起吃饭，一起放鞭炮，一起守岁。二师姐会偷偷带酒给我们喝，被发现了就一起挨骂。”
她说着说着，笑了。
凌风说：“青城山……我都是一个人。”
三人都看向他。
凌风面无表情：“我不喜欢热闹。”
唐夏握住他的手：“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凌风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
“嗯。”
愿儿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
她伸出手，在桌上写道：
“以前，我一个人。”
沐晴看着她，心里一酸。
“以后不是了。”她说，“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愿儿看着她，眼眶有些湿。
她写道：“好。”
……………
午夜，新年的钟声敲响。
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热闹极了。望海城的人们都在放鞭炮，庆祝新年的到来。
四人一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红的、绿的、金的、紫的——把夜空装点得五彩斑斓。
愿儿第一次看到烟花，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
“好看吗？”沐晴问。
愿儿点头。
她伸出手，指着天空，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她想说，但说不出来。
沐晴懂她的意思：
“漂亮，对不对？”
愿儿用力点头。
烟花还在绽放。
雪还在飘落。
新的一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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