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树林阴影中亮起的猩红眼睛，在黑夜中如同点点鬼火，缓慢而有序地向前推进。低沉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带着野兽般的躁动和一种……不自然的湿黏感。
“后退！背靠水面！”苏禾第一个做出判断，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快了几分。面对未知的包围，将后背交给相对可控的水库，总比四面受敌要好。
四人迅速调整阵型，背对水库围成半圆。罗尘站在最前，纯阳道力在体内奔腾；李魁在左，鬼头大刀已横在胸前，血色煞气再次升腾，但比之前淡了许多；凌风在右，“裂空”剑出鞘，青色剑光吞吐不定；苏禾居中，手中那根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短棍已切换成某种防御模式，发出低沉的嗡鸣。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罗尘眯着眼睛，法眼全力运转，试图看清那些猩红眼睛背后的本体。但树林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带着腥味的雾气，干扰了他的视线。
“不是鬼，也不是妖。”苏禾紧盯着前方，手中的能量探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生命体征异常……混杂着强烈的怨念能量和……水生生物的特征？”
水生生物？在陆地上？
不等他们细想，第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三道黑影猛地从树林中扑出！速度快得惊人，在月光下显露出大致的轮廓——那是三条体型异常庞大的野狗！但它们的皮毛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多处溃烂，露出下面发黑的肌肉，眼睛猩红暴突，嘴角流淌着浑浊的涎水，牙齿尖利得不像犬类！更诡异的是，它们的爪子和背脊上，竟然长着一些细小的、类似鱼鳞的角质物！
“变异了？！”罗尘瞳孔一缩，一拳轰出，纯阳道力化作金色拳印，狠狠砸在当先一条变异野狗的头上！
“嗷呜！”那野狗发出一声不似犬类的惨叫，头颅被打得向后扭曲，但居然没有立刻毙命，只是晃了晃脑袋，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皮这么厚？！”罗尘一惊。
“让俺来！”李魁大吼一声，血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刀锋砍在另一条变异野狗身上，竟然发出了砍中湿木头般的闷响！虽然砍破了皮肉，但入肉不深，那野狗只是被巨大的力量劈飞出去，翻滚几圈又站了起来，伤口处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的粘稠液体！
“不对劲！这些东西被水库里的阴气污染了！小心它们的爪子和口水！”凌风剑光一闪，“裂空”剑精准地刺入第三条野狗的眼窝！这一次，剑气透脑而入，那野狗才抽搐着倒地不动。
“攻击眼睛和关节！”凌风立刻总结出经验。
但更多的猩红眼睛从树林中亮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连成一片，至少有二三十道身影正在逼近！不仅仅是野狗，还有变异的野猫、狐狸，甚至有几头体型壮硕的野猪！它们全都呈现类似的湿腐、鳞片化和狂躁特征！
“太多了！”李魁啐了一口，“硬拼不是办法！”
苏禾迅速观察着四周，目光落在水库水面和树林之间的那片狭窄滩地上。“向右边移动！那边有块大礁石，可以依托地形！”
四人一边抵挡着不断扑上来的变异动物，一边艰难地向苏禾指的方向移动。这些变异动物力量大、防御高，而且不知疼痛，极为难缠。罗尘的纯阳道力虽然能克制阴邪，但分散攻击效果有限；李魁的力量被对方诡异的身体结构抵消不少；凌风的剑法精妙，但面对兽海战术也颇感压力；苏禾的短棍更多是格挡和电击麻痹，杀伤力不足。
“苏总，你的‘言灵’呢？来个‘此地野兽退散’啊！”罗尘一脚踢飞一只变异野猫，喘着气喊道。
苏禾脸色有些发白：“规则之力对没有明确‘规则概念’的低等生命效果很差，而且消耗太大！留着应对更危险的状况！”
“那怎么办？跟这些畜生耗到天亮？”凌风一剑削掉一头变异野猪的半只耳朵，却被另一头野猪从侧面撞得踉跄一步，胳膊被划出一道血痕，那伤口立刻传来麻痹和阴冷感！
“他娘的！”李魁见状，猛地一刀逼退身前几只变异动物，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用火折子点燃，奋力朝兽群最密集的地方扔去！
那东西落地后猛地炸开，爆发出刺鼻的硫磺和雄黄气味，还夹杂着闪烁的火星！
“驱兽粉！”李魁吼道，“俺走江湖备的！不知道对这帮鬼东西管不管用！”
浓烈的气味弥漫开来，那些冲在前面的变异动物动作明显一滞，猩红的眼睛里露出了本能的厌恶和一丝恐惧，攻势为之一缓！
“有效！”罗尘眼睛一亮，“快！趁现在冲过去！”
四人抓住机会，全力冲向那块突出水面的巨大礁石。礁石有两三米高，背面陡峭，只需要防守正面和两侧，压力大减。
背靠礁石，暂时获得喘息之机。但下方，越来越多的变异动物聚集过来，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低吼声此起彼伏。它们似乎对礁石有些忌惮，没有立刻强攻，但也没有散去，形成了包围。
“暂时安全了……但被困住了。”苏禾检查着凌风的伤口，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特制的消毒药粉洒上，药粉与伤口接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凌风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吭声。
“谢了。”凌风低声道。
“客气。”苏禾简单回应，目光又投向水库中央那越来越明显的漩涡，“水下的东西，和这些陆地动物的变异，肯定有关联。水库在‘污染’周围的生物。”
罗尘也盯着那漩涡，感受着其中越来越强的阴气和怨念，忽然想起林妙音的话——“龙气……古老的悲伤……跟水有关……”
难道这水库底下，真的沉睡着某种古老的、充满悲伤的、与水相关的存在？它的气息泄露，导致了这一切？
“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罗尘沉声道，“得想办法解决水下的源头，或者……沟通。”
“沟通？”李魁瞪大眼睛，“跟下面那玩意儿？俺看它不像能讲道理的样子！”
“总得试试。”罗尘从怀里掏出那枚守门令。令牌触手温热，在这充满阴湿之气的地方，散发着淡淡的、稳固的气息。“这玩意儿能调和气息，说不定能传递一些……和平的意向？”
苏禾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尝试。但必须有人掩护你，靠近水边风险太大。”
“俺去！”李魁立刻道，“俺皮糙肉厚！”
“我也去。”凌风包扎好手臂，站起身，“我的剑能斩开能量干扰。”
罗尘看着两位新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认识不久，但生死关头能并肩而上，这就是江湖义气。
“好！”罗尘重重点头，“李魁在前，凌风护住侧翼，我居中尝试沟通。苏总，你在高处策应，用你的设备监测能量变化，如有不对，立刻预警！”
分工明确。
李魁率先从礁石上一跃而下，血刀挥舞，将靠近的几只变异动物劈退，清出一小片区域。凌风紧随其后，剑光如幕，护住左右。罗尘深吸一口气，手握守门令，跟在两人身后，一步步向水库边缘靠近。
越靠近水面，那股阴冷湿滑的气息就越发浓重，耳边的女人哭声也越发清晰，仿佛就在脚下水中幽幽传来。
包围他们的变异动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变得更加焦躁不安，攻击越发疯狂。李魁和凌风压力大增，短短十几米距离，竟走得异常艰难。
终于，罗尘来到了水边，距离那翻滚的漩涡仅有不到十米。他半蹲下身，将守门令轻轻浸入水中，同时将一缕温和的、带着询问和安抚意念的纯阳道力，通过令牌缓缓注入水中。
“不管你是谁，为何悲伤……我们可以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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