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两声，罗尘和唐夏先后浮出水面，在众人的帮助下登上礁石。
取下潜水面罩，两人都长长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水下那压抑的氛围和沉重的话题，让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样？”苏禾立刻上前询问，递过来干毛巾和温水。
李魁、凌风、明心子、诸葛青也都围拢过来，关切地看着他们。
罗尘将水下与敖钦沟通的情况，以及得知的关于困龙大阵、人族背约、暗影商会阴谋的信息，尽可能详细地讲述了一遍。当听到数百年前的背叛和敖钦的悲惨遭遇时，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羞愧，也有同情。
“他奶奶的！俺就知道有些人心黑！”李魁第一个爆了粗口，一拳砸在旁边的礁石上，“欺负一条好龙，算什么本事！”
凌风握紧了剑柄，脸色铁青：“背信弃义，与邪魔何异？青城山典籍中或有只言片语提及此事，但都语焉不详，想必也被刻意掩盖了。”
明心子道长叹息一声：“无量天尊……贪嗔痴慢，五毒俱全。此乃我人族之过，亦是修行界之耻。”
诸葛青咂咂嘴：“乖乖，真龙啊……还被折腾成这样。暗影商会那帮孙子，玩得可真够大的。想把真龙逼疯当武器？这脑洞，我都佩服。”
苏禾则更关注实际问题：“同时动摇三处阵眼，且不能破坏大坝结构……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阵眼与关键基础设施结合，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需要极其精确的方案和执行力。”
唐夏点头：“而且还需要所谓的‘纯阳至宝’或‘功德圣器’来最终切断联系。这两样东西，都非同小可。”
众人再次沉默。难题一个接一个。
“纯阳至宝……”罗尘沉吟道，“我手中的守门令，蕴含昊天氏的正气与守护意志，算不算？”
明心子仔细感应了一下守门令的气息，摇了摇头：“此令确非凡品，正气浩然，但更偏向‘守护’与‘调和’，‘纯阳’与‘破邪’的属性并非最强。用来切断与龙族精魄的深层连接，恐力有未逮。至于‘功德圣器’……”他苦笑，“那是需要承载大功德、受万民香火或天地认可之物，如今这世道，哪里去寻？”
“或许……不用局限于传统定义。”一直沉思的诸葛青忽然开口，眼睛闪闪发亮，“‘纯阳’可以理解为至刚至阳、破除一切阴邪束缚的能量。‘功德’也可以理解为强大的、正向的、能够抚平创伤、建立新连接的力量。我们能不能……用现代的思路，去‘制造’或者‘模拟’出这种效果？”
“模拟？”众人看向他。
“对啊！”诸葛青越说越兴奋，“比如，我们可以尝试用高能激光或者等离子束，这些能量够‘纯阳’吧？够集中吧？精准打击，切断能量连接！再比如，‘功德’之力，能不能用某种大范围的正向能量场或者强效的安抚性精神波动来模拟？结合阵法放大效果！”
他这个想法可谓天马行空，把传统道法和现代科技混搭在了一起。
明心子听得眉头直皱：“胡闹！阵法符箓，讲究的是天地至理、能量共鸣，岂是那些机械造物可以替代的？能量性质截然不同！”
诸葛青不服：“道长，话不能这么说。能量就是能量，只要我们能找到合适的转化和引导方式，为什么不能结合？古代前辈能用朱砂黄纸引动天地之力，我们现在有更精密的仪器、更强的能源，为什么不能尝试新的方法？这叫与时俱进！”
眼看两人要争论起来，苏禾开口道：“诸葛先生的想法有一定道理。但高能武器波及范围广，控制精度要求极高，稍有偏差就会造成灾难性后果。而且，如何将这种物理能量与封印阵法中的‘能量连接’对接，也是难题。”
她看向罗尘和唐夏：“关于同时动摇三处阵眼，我有个初步想法。或许不需要我们亲自去强力破坏。既然阵眼与坝体结构结合，我们可以利用结构力学和能量共振的原理，在特定时间、特定点位，施加精确的、非破坏性的振动或能量脉冲，引发阵眼所在结构自身的轻微‘共振’或‘松动’，从而达到‘动摇’的效果，而不破坏整体结构。这需要极其精确的计算和协同。”
唐夏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可行！我唐门有部分机关术传承，对结构力学也有些研究，可以配合。而且，我们或许可以利用水库本身的水流、压力，甚至……天气变化，作为外力的一部分。”
罗尘听着众人的讨论，思路也逐渐打开。传统的道法破阵与现代的科技手段，看似冲突，但或许可以找到结合点。
“这样。”他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时间紧迫，暗影商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我们分头准备，双管齐下，甚至多管齐下！”
“方案一（传统法）：明心子道长、凌风，你们负责研究困龙大阵的详细结构，寻找传统道法上可能存在的、相对温和的破绽或松动方法。同时，也留意是否有已知的‘纯阳至宝’或‘功德圣器’的线索，哪怕只是传闻。”
明心子和凌风点头领命。
“方案二（科技法）：苏总、诸葛青，你们负责设计那个‘精确共振’方案，计算点位、能量强度、协同时序。诸葛青，你也继续琢磨你的‘能量模拟切割’想法，但必须以安全、可控为前提。苏总，你还需要调动资源，准备好必要的设备和监控系统。”
苏禾和诸葛青对视一眼，也点头应下。
“方案三（综合与执行）：唐夏、李魁，你们和我一起。唐夏负责结合机关术和阵法知识，将传统与现代方案进行衔接和优化。李魁，你是我们最强的攻坚力量，需要养好伤，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和可能出现的敌人。我负责总体协调，并以守门令尝试沟通和安抚敖钦前辈，同时寻找可能存在于我传承中的其他方法。”
唐夏和李魁也表示明白。
“大家记住，”罗尘神色严肃，“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破阵救龙，更是要确保大坝安全，确保下游无数百姓的安全！任何方案，都必须以此为前提！如果最终找不到两全之法……”他顿了顿，声音沉重，“我们可能不得不做出最艰难的选择。”
众人默然，但眼神都变得更加坚定。他们知道罗尘的意思，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或许只能选择牺牲敖钦（或采取其他极端措施），来保全更多人的生命。但那无疑是最痛苦的结局。
“事不宜迟，立刻行动！”罗尘下令。
众人迅速分开，开始各自的工作。明心子和凌风在礁石上摊开随身携带的典籍和罗盘，开始演算；苏禾和诸葛青则凑在一起，对着平板电脑和一堆古怪的仪器嘀嘀咕咕，写写画画；唐夏也开始整理自己携带的唐门资料；李魁则在一旁默默擦拭着自己的血刀，调整呼吸，恢复体力。
罗尘走到水边，再次握紧守门令，尝试与水下虚弱的敖钦建立微弱的联系，传递着“我们在努力”的意念，也试图从昊天氏的传承记忆中，挖掘更多有用的信息。
夜色渐深，水库边却灯火通明（苏禾调来了照明设备），众人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不知道，在远处黑暗的山林中，几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银面大人，他们似乎在准备破阵。”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银面人）冷哼一声：“螳臂当车。困龙大阵与水库大坝结合数百年，早已浑然一体，凭他们几个，也想无损破开？倒是省了我们的事，等他们触动阵法反噬，或者引起大坝不稳，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或许能更快逼疯那老龙……去，通知‘影老’，计划有变，但一切仍在掌控。另外，盯紧那个青城山的明心子和唐门的丫头，他们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
阴影中，传来几声轻微的应答，随即归于寂静。
危机，从未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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