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海淀区一家电竞网吧的VIP包厢。
顾承宇敲了敲门，三短一长。
门开了条缝，一股混合了烟味、泡面味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涌出来。里面坐着一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年轻人，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下巴很尖，嘴唇很薄，正在嚼口香糖。
“深渊。”顾承宇叫出对方的网名。
“顾哥。”年轻人侧身让他进来，“你要求查的东西，有点意思。”
包厢里只有两台顶配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流。墙壁贴满了吸音棉，门外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传进来时只剩下闷响。
深渊，真名不详，二十二岁，国内某顶尖黑客团队的前成员，两年前因为“理念不合”单飞。顾承宇认识他是在三年前，当时深渊因为入侵某上市公司系统被抓，是顾承宇通过关系把他保了出来。从那以后，深渊欠他一个人情。
“坐。”深渊指了指旁边的电竞椅，自己坐回主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刘建军，原名刘明远，四十七岁，三级警督。你让我查他海外关联……嘿，这老哥藏得挺深啊。”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份扫描文件。
“他女儿，刘雨欣，二十岁，纽约大学大三学生。”深渊调出一张照片——女孩站在自由女神像前，笑容灿烂，长相清秀，标准的留学生模样，“表面看，品学兼优，GPA3.7，心理学专业。但往深了挖……”
他双击一个加密文件。
密码被瞬间破解，里面是另一套资料。
“学术欺诈记录。”深渊念道，“去年三月，她的一篇课程论文被查出85%抄袭，教授给了F，但记录被‘特殊处理’了——她爸托关系找了学校里的华人教授，用‘文化差异’和‘引用不规范’糊弄过去了。”
顾承宇推了推眼镜：“证据呢？”
“原始论文和抄袭源对比报告，我当时学校的学术诚信系统。”深渊又打开一个文件，“还有这个：上学期期末，她花钱雇人代考统计学，价格三千美元。交易记录在暗网论坛，我爬下来了。”
屏幕上出现聊天记录：
用户NYU＿psych2024：“急需代考，STAT2001，下周二下午两点。价格可谈。”
用户Exam＿Ghost：“三千，包过B＋。”
转账截图，比特币支付。
“这还不够。”顾承宇说，“学术问题最多被开除，我要的是能让她坐牢或者永久毁掉前途的东西。”
深渊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那就看这个。”
他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是纽约某公寓的派对现场，镜头晃动，音乐震耳。一群年轻人在抽烟、喝酒、跳舞。镜头聚焦到一个亚裔女孩身上——刘雨欣，她坐在沙发上，眼神迷离，手里拿着一根卷好的烟。
旁边一个白人男生凑过来，递给她一个小玻璃瓶。
“Try this， it‘s new stuff from Cali.（试试这个，加州来的新货。）”
刘雨欣接过，用鼻子吸了吸，然后仰头靠在沙发上，表情放松而陶醉。
“这是什么？”顾承宇问。
“新型致幻剂，MDMA的变种，美国缉毒局列为一级管制。”深渊暂停视频，放大那个玻璃瓶，“拍摄时间是今年一月，地点是她在东村的合租公寓。拍视频的人后来把视频卖给了纽约当地一个小报记者，但被压下来了——我猜，又是刘建军托人花钱摆平的。”
他继续翻找。
“还有这个：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屏幕上出现一段行车记录仪视频，时间是深夜，一辆白色宝马撞倒了路边的垃圾桶，没停，直接开走。车牌清晰，车主登记是刘雨欣的名字。
“事故发生在去年十一月，没人受伤，但属于肇事逃逸。警方记录显示‘车主声称车辆被盗’，但监控显示开车的就是她本人。”
顾承宇快速记录着。
学术欺诈、吸毒、肇事逃逸——每一条都足够毁掉一个留学生的签证和前途。如果加上“父亲是中国警察”这个身份，还可能引发外交层面的丑闻。
“这些材料，能证明来源合法吗？”他问。
深渊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顾哥，你干这行的，问这问题？所有材料都经过三次跳板，加密传输，最终存储在我设在冰岛的匿名服务器上。就算FBI来查，也只能追溯到某个挪威老奶奶的退休金账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我要提醒你，这些东西一旦用出去，那女孩就完了。她才二十岁。”
顾承宇沉默了几秒。
“她父亲想毁掉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他轻声说，“现在他女儿二十三岁时的命运，握在他自己手里。很公平，不是吗？”
深渊耸耸肩：“你们大人的世界真复杂。尾款呢？”
顾承宇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深渊拆开，里面是五叠崭新的百元钞。
“合作愉快。”他收起钱，开始清除电脑记录，“另外，免费附赠一条情报：刘建军最近半年通过地下钱庄往美国汇了大概五十万人民币。收款方是他女儿，用途不明。但时间点很有趣——每次汇款都在他接完‘私活’之后一周内。”
顾承宇记下这个细节。
离开网吧时，天还没亮。
他坐在车里，看着深渊发来的加密文件包，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这些材料够锋利了。
但现在，需要把它们打磨成一把能刺穿刘建军心理防线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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