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
苏阳公寓楼下。
许仁江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十七楼那扇窗。
灯亮着。
她在上面。
他发了一百多条消息,打了五十多个电话。
全都没有回复。
他想上去。
但门禁需要密码,他进不去。
他只能在楼下等。
风很冷。
十一月北京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里钻。
他没穿大衣,只穿着一件毛衣。
但他不觉得冷。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
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张纸条上的字:
“也许我们真的不该开始。”
不该开始?
他想起黑暗里她握着他的手。
想起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被外婆疼是什么感觉”时微红的眼眶。
想起她站在车站候车厅里,像一株被移植到陌生土壤的植物。
想起她说“你把我放出来了”。
不该开始?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眶有一点热。
不是冷。
是别的什么。
他走到门禁前,按了1703的号码。
等待。
很久。
“喂?”
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沙沙的,有点哑。
“苏年,是我。”
沉默。
“我在楼下。”他说,“让我上去,我们说清楚。”
很久的沉默。
然后她说:
“不用了。你回去吧。”
“苏年——”
“许仁江。”她打断他。
她叫的是全名。
不是“仁江哥”。
不是“前辈”。
是许仁江。
“那张纸条,我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我们真的不该开始。”
“为什么?”
沉默。
“因为——”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因为我配不上你。”
许仁江愣住了。
“你说什么?”
“徐总说得对。”她说,“我在这个位置上,不配谈恋爱。不配拖累你。不配让粉丝骂你恋爱脑。”
“苏年——”
“你回去吧。”她说,“明天还要拍戏。别感冒了。”
对讲机断了。
许仁江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
灯还亮着。
但人不在窗边。
他站在那里,很久。
风越来越冷。
他开始发抖。
但他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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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苏阳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那个身影还在。
他穿着毛衣,缩着肩膀,在路灯下来回踱步,偶尔搓搓手,偶尔跺跺脚。
但他没走。
她看着这个画面,很久。
手机在旁边震动。
是顾承宇的消息:
“林娜娜发朋友圈了。你的照片。”
配图是她那张站在路灯下、眼眶微红的照片。
配文:
“今晚在红浪漫偶遇某人,等了一晚上没等到人。啧啧。”
苏阳看着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自己,真的很像一个被抛弃的痴情女孩。
完美。
她应该满意。
但她没满意。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着楼下那个身影。
他又在搓手了。
十一月凌晨的风,零下五度。
他只穿一件毛衣。
她转身,拿起一件羽绒服。
下楼。
门禁打开的声音,在凌晨的夜里格外清晰。
许仁江转头。
她站在门洞里,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有点乱,脸上没有妆。
眼眶有点红。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苏年……”
她走过去。
把羽绒服递给他。
“穿上。”
许仁江没接。
他只是看着她。
“你不让我上去,我就不上去。”他说,“但你不能让我走。”
苏阳看着他。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有细细的霜。
“你疯了?”她说,“会冻死的。”
“那你让我上去。”
苏阳沉默。
他看着她。
“那张纸条,什么意思?”
苏阳低下头。
“字面意思。”
“你觉得我们不该开始?”
她没说话。
“你觉得你配不上我?”
她还是没说话。
“苏年。”他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我。”
她抬起头。
路灯的光照着她的脸。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
“你听我说。”许仁江说。
她等着。
“我活了二十八年,只有两个人让我觉得活着有意义。”
他顿了顿。
“第一个,是我外婆。”
苏阳看着他。
“第二个,是你。”
苏阳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把我从黑屋子里放出来了。”他说,“现在你要把我关回去?”
苏阳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说你配不上我。”他说,“但你知道吗?我才是配不上你的那个人。”
苏阳愣住了。
“你干干净净的,一心一意对我好,照顾我外婆,替我解开心结。”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呢?我除了是个演员,还有什么?我连一顿饭都不能准时到。”
“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不是。”他打断她,“但让你一个人坐在那里等,就是我的错。”
苏阳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你真的很冷。”
许仁江愣了一下。
她拿起羽绒服,给他披上。
“穿上吧。”
许仁江看着她。
她的手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很紧。
紧得像怕她消失。
苏阳僵住了。
她站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很冷,但他的心跳很热,隔着两层衣服,咚咚咚撞在她胸口。
她听见他说:
“给我时间。我会解决一切。”
她没说话。
她只是轻轻抬起手,搭在他背上。
这个动作,不在计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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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三里屯某酒吧。
金在赫坐在吧台边,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
他没喝。
只是看着。
酒吧里很吵,音乐震天响,舞池里人影晃动。
他在等人。
等几个“醉汉”。
苏阳安排的任务:今晚要在这里制造一场斗殴。不需要赢,不需要输,只需要闹大。大到有人报警,大到有监控记录,大到——让某些人注意到他。
远处,几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在喝酒。
他们看起来很普通——普通人长相,普通衣着,普通酒量。
但他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韩在俊的人。
这家酒吧是韩家产业,这几个是场子里看场子的。
他站起来,走过去。
“借个火?”
其中一个男人抬头看他。
金在赫指了指手里的烟。
男人掏出打火机,扔给他。
金在赫接住,点着烟,把打火机扔回去。
“谢了。”
他转身。
然后“不小心”撞到旁边另一个男人。
酒洒了。
“操你妈!”那个男人跳起来,一把抓住金在赫的领子,“你他妈没长眼?”
金在赫看着他的手。
很平静。
“松手。”
“松你妈——”
金在赫动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
那个男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旁边两个站起来,扑过来。
金在赫侧身,躲过一拳,顺手抄起旁边的酒瓶——
“砰!”
酒瓶在第三个人脑袋上炸开。
酒吧里尖叫四起。
音乐停了。
灯亮了。
几个穿黑西装的从后面冲出来。
金在赫站在一地狼藉中间,嘴角有一点血,但眼睛很亮。
他看着那些黑衣人。
其中一个领头的,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掏出手机。
金在赫知道他在拍自己。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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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某私人会所。
韩在俊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
屏幕上是酒吧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在和几个人扭打。动作干净利落,不像普通打架,像受过训练的。
“这个人,”韩在俊说,“查一下。”
助理凑过来。
“他今晚是第一次来。进来后没喝酒,一直在观察。”
韩在俊点头。
监控画面里,那个男人已经放倒了四个人,正被第五个从后面抱住。
他突然一个过肩摔,把第五个人摔在地上。
然后举起双手,表示不打了。
几个黑衣人围上去。
他没反抗。
韩在俊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有一点兴趣。
“有点意思。”他说,“查完告诉我。”
助理点头。
韩在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京的夜。
他突然想起另一个名字。
白薇。
他让人查过她。
资料很干净——福利院出身,成绩优异,被星探发掘,出道一年半,稳步上升。
太干净了。
“白薇那边,资料要更详细的。”他说,“尤其是她出道之前的经历。”
助理点头。
“还有那个外卖员,”韩在俊顿了顿,“如果他今晚进局子,想办法把他保出来。”
助理愣了一下。
“您想见他?”
韩在俊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
很久。
然后轻轻说:
“有意思的棋子,总会自己滚到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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