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日，凌晨两点。
北京东五环，某城中村。
赵东的出租屋在一栋四层自建房的二楼。房子很旧，外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灯坏了，满地烟头和用过的纸巾。
金在赫蹲在对面楼的楼顶，用望远镜观察那扇窗。
窗帘没拉严，留了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他能看到赵东在屋里走来走去，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对着灯看。
那个东西很小，比火柴盒还小。
黑色的。
存储卡。
金在赫按下快门。
“咔嚓。”
照片拍到了。
他给苏阳发消息：
“确认。存储卡在他手里。”
苏阳回复：
“能拿到吗？”
金在赫看着那扇窗。
赵东把存储卡放进一个铁盒子里，锁上，塞到床底下。
“能。”他回复。
苏阳：
“尽快。拿到后别打开，直接给我。”
金在赫收起手机。
他继续蹲在楼顶，看着那扇窗。
凌晨的风很冷。
但他习惯了。
十二月十一日，下午。
北京某咖啡馆。
苏阳、顾承宇、金在赫三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苏阳把几张照片摊在桌上。
赵东拿着存储卡的照片、铁盒子的照片、床底下的照片。
“位置确认了。”她说，“今天晚上动手。”
金在赫点头。
顾承宇皱眉。
“会不会太急？万一他今晚不在家？”
“他在。”金在赫说，“我查了他最近一周的行程。每晚十点准时回家，两点左右睡觉。中间四个小时，雷打不动打游戏。”
苏阳看着他。
“你怎么查的？”
金在赫面无表情。
“在他家楼下蹲了三天。”
苏阳沉默了两秒。
“辛苦了。”
金在赫没说话。
顾承宇开口：
“拿到之后怎么办？销毁？”
苏阳摇头。
“不。先看内容。”
顾承宇愣了一下。
“如果拍到了……”
“如果拍到了，”苏阳打断他，“那就更得看。”
她顿了顿。
“知道敌人手里有什么武器，才能决定怎么打。”
顾承宇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知道，这平静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我陪你去。”他说。
苏阳摇头。
“不用。人越少越安全。”
她看向金在赫。
“你一个人行吗？”
金在赫点头。
“行。”
苏阳站起来。
“今晚十一点，等他睡熟。拿到之后，老地方见。”
她戴上口罩，走出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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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赵东的出租屋楼下。
金在赫穿着黑色的工装服，戴着口罩和手套。他观察了那栋楼三天，知道每个角落的摄像头位置——没有。
这种城中村，除了房东自己装的几个，根本没监控。
他走进楼道。
二楼，203。
门是老式的木门，锁是很普通的弹子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套工具，插进锁孔。
三十秒。
“咔嗒。”
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屋里很黑，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在闪烁。赵东躺在床上，打着鼾，睡得死沉。床边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空啤酒瓶，屋里一股酒味。
金在赫蹲下，摸到床底。
铁盒子在那里。
他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叠现金，几张银行卡，还有一个黑色的存储卡。
他拿起存储卡，放进贴身口袋。
然后把盒子放回原处。
站起来。
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金在赫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人很高，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口罩。眼睛很亮，在黑暗里像两颗冰冷的星。
他手里拿着一把枪。
无声手枪。
消音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别动。”那个人说。
声音很轻。
金在赫没动。
他看着那把枪。
又看着那双眼睛。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韩在俊的助理。
那天在会所见过的。
那个人走过来，从他口袋里拿出存储卡。
看了一眼。
收进口袋。
然后他退后两步。
枪口还对着金在赫。
“韩总让我带句话。”他说，“东西他先保管。想要的话，让白薇亲自来拿。”
他转身，走出门。
消失在黑暗里。
金在赫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床上的赵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没醒。
金在赫慢慢蹲下，把铁盒子放回原处。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房间。
门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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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安全屋。
苏阳坐在沙发上，等着。
手机震了。
金在赫：
“出了点意外。”
苏阳的手指顿了一下。
“说。”
金在赫：
“我到的时候，屋里还有另一个人。韩在俊的助理。他先拿走了存储卡。”
苏阳看着这条消息。
很久。
“他伤你了吗？”
金在赫：
“没有。他让我带句话：东西他先保管。想要的话，让你亲自去拿。”
苏阳闭上眼睛。
韩在俊。
又是他。
她放下手机。
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北京的夜。
霓虹灯在远处闪烁。
她想起那天金在赫带回的话：
“我对她感兴趣。不是那种感兴趣，是另一种。”
现在，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不是“感兴趣”。
是“你逃不掉了”。
她拿起手机，给金在赫回复：
“知道了。你先休息。明天再说。”
发送。
她站在窗边，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韩在俊，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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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二日，早上九点。
赵东醒了。
头很痛，嘴里一股酒味。
他坐起来，看着满屋狼藉。
昨晚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
他想起那个存储卡。
他花了两万块从李建民手里买来的。李建民说他妈有个摄像头，拍到了什么“好东西”。他看过，确实是好东西——虽然只有几秒，但足够让那个女人身败名裂。
他蹲下，摸床底。
铁盒子还在。
他打开。
里面的东西都在——现金、银行卡、存储卡……
他拿起存储卡，翻来覆去看了看。
黑色的，闪迪的，32G。
没错。
他放下心，把盒子放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存储卡，已经被换过了。
韩在俊的助理拿走了真的，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假的。
赵东手里拿着的，只是一个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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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二日，下午三点。
北京某私人会所。
韩在俊坐在放映厅里，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屏幕。
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存储卡。
助理站在旁边。
“要看吗？”助理问。
韩在俊看着那个卡。
很久。
然后他说：
“先不看了。”
助理愣了一下。
“为什么？”
韩在俊把存储卡放进抽屉，锁上。
“因为看了，就没有退路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白薇会来找我的。”他说，“那时候再看，更有意思。”
助理点头。
韩在俊看着窗外。
CBD的天际线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排冰冷的牙齿。
他嘴角有一点弧度。
那笑容很淡。
但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场，会知道——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跳进陷阱时，才会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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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二日，晚上。
苏阳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旁边。
屏幕上是一条未发送的消息。
收件人：韩在俊。
内容：
“韩总，东西在你手里。我们谈谈。”
她看着这条消息。
很久。
然后她删掉了。
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发过去，就是认输。
她需要先知道那里面拍到了什么。
需要知道韩在俊到底想要什么。
需要找到他的弱点。
她拿起手机，给顾承宇发消息：
“查韩在俊。越详细越好。”
顾承宇：
“明白。”
她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响起那声闷响。
砰。
砰。
砰。
她睁开眼睛。
窗外，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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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三日，杭州。
许仁浩坐在出租屋里，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他从网上搜来的资料：
白薇，22岁，星光娱乐签约艺人。
出道时间：2022年。
代表作品：《长夜未央》《归途》。
近期热点：与许仁江恋情曝光。
他继续往下翻。
翻到一个论坛帖子。
标题：
“白薇的黑历史，有人想听吗？”
内容很短：
“她改过年龄。实际25岁。七年前涉过命案。想知道更多的，私聊。”
发帖时间：三个月前。
发帖人ID：正义路人。
他点开发帖人的主页。
空的。
什么都没留下。
他盯着这个帖子。
很久。
然后他保存了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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