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八日，凌晨一点。
北京市东四环某老旧小区。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亮着一盏台灯。灯光在苏阳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比白天更瘦、更冷。
茶几上摊着韩在俊送来的那份文件。
旁边是顾承宇连夜整理的韩氏集团资料。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
苏阳、顾承宇、金在赫。
“说吧。”苏阳看着顾承宇。
顾承宇翻开他的笔记本电脑。
“韩在俊，三十二岁，韩氏集团幼子。他父亲韩泰荣是韩国人，母亲周文慧是中国人。他从小在北京长大，中韩双语流利。”
屏幕上出现韩家的家族图谱。
“他上面有个哥哥，韩在熙，五十二岁，是韩氏集团目前的实际掌权者。兄弟俩同父异母，关系极差。”
顾承宇调出几张照片。
“这是韩在熙，我们见过。”
苏阳看着那张国字脸。
是的，见过。
还一起喝过茶，吃过饭。
“韩在俊负责的业务板块包括：韩氏在中国大陆的娱乐产业、文化投资，以及——”顾承宇顿了顿，“一些灰色业务。”
“什么灰色？”苏阳问。
顾承宇放大一张图表。
“地下赌场。高利贷。还有几个涉嫌洗钱的文化公司。”
苏阳看着那些公司名字。
有的她听说过，有的没有。
“合法外衣，非法内核。”她说。
顾承宇点头。
“对。而且他做得很干净，查不到他头上。”
苏阳沉默了几秒。
“他和我哥的关系呢？”
顾承宇调出另一份资料。
“韩在熙是长子，手里有韩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韩在俊只有百分之十五。但韩在俊的母亲是中国人，在中国大陆有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兄弟俩一直在争——争继承权，争业务板块，争老爷子的认可。”
他顿了顿。
“去年，韩在熙收购了一家韩国娱乐公司，想进军影视制作。韩在俊立刻在北京成立了自己的文化公司，签了一批艺人。”
苏阳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在和哥哥抢地盘。”
“对。”顾承宇说，“而且抢得很凶。业内传闻，两人已经撕破脸，私下互相派人盯梢、挖角、使绊子。”
苏阳想起昨晚那场车祸。
韩在俊说“可能是我的对手”。
现在她知道“对手”是谁了。
韩在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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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在脑海里拼图。
韩在俊需要什么？
一把“漂亮的刀”。
有知名度、有心计、有把柄的女人。
可以帮他：
第一，接近韩在熙，获取情报，甚至制造丑闻。
第二，塑造公众形象——通过她的明星身份，洗白他的灰色业务。
第三，清理对手——比如林娜娜、徐静雅这些碍事的人。
第四，最关键的是——她如果出了事，他可以随时切割。
因为她的把柄在他手里。
那个存储卡。
她睁开眼。
“他想利用我。”
顾承宇点头。
“对。”
“但他也给了我东西。”苏阳拿起那份赵德明的文件，“这个，是真的。”
顾承宇沉默。
金在赫开口：
“他想让你欠他人情。”
苏阳看着他。
金在赫说：
“我妈以前说过，最难还的债，是人情债。”
苏阳想了想。
他说得对。
韩在俊送她这份“礼物”，不只是试探。
更是——投资。
让她欠他的。
以后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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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拿起笔，写下：
合作韩在俊：利弊分析
利：
1. 顶级资源保护（韩氏集团）
2. 快速登顶（借力上位）
3. 扳倒徐静雅（他承诺帮忙）
4. 拿到存储卡（原件）
5. 报父仇（赵德明信息）
弊：
1. 沦为韩氏内斗棋子
2. 韩在俊比徐静雅更难控制
3. 一旦出事，他会第一个切割
4. 许仁江、外婆的感情线可能被利用
她写完，转身看着两人。
顾承宇第一个开口：
“我反对。”
苏阳等着。
“韩在俊不是徐静雅。”顾承宇说，“徐静雅是商人，讲利益。韩在俊是——”
他顿了顿。
“是什么？”
“是真正的恶龙。”
苏阳的眉毛动了一下。
顾承宇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你看他做的事：地下赌场、高利贷、洗钱。这些不是普通的灰色生意，是真正的人血馒头。那些欠高利贷的人，有多少被逼得家破人亡？那些在赌场输光的人，有多少最后跳楼的？”
他看着苏阳。
“你和他合作，就是和恶龙共舞。”
沉默。
金在赫开口：
“我赞成顾承宇。”
苏阳看着他。
“但我也听你的。”
金在赫说：“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苏阳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问：
“金在赫，你恨李顺昌吗？”
金在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恨。”
“你想报仇吗？”
“想。”
苏阳拿起那份赵德明的文件。
“李顺昌只是工具。赵德明才是幕后主使。”
她把文件递给金在赫。
金在赫接过，看着那些资料。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压了五年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苏阳，”他抬起头，“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阳看着他。
“我想让你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我也想让你知道，和韩在俊合作，可能有机会报仇。”
她顿了顿。
“但顾承宇说得对。他是恶龙。”
金在赫沉默。
很久。
然后他说：
“恶龙也有用。”
顾承宇看着他。
“什么用？”
金在赫说：
“恶龙能杀死别的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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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苏阳重新坐下。
她看着白板上那两列字。
利和弊。
五比四。
利多一点。
但那些“弊”，每一条都可能致命。
顾承宇坐在对面，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选？”
苏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有限合作。”
顾承宇皱眉。
“什么意思？”
“借他的力，但不做他的棋子。”苏阳说，“他要我接近韩在熙，我去。他要我帮他塑造形象，我配合。但——”
她顿了顿。
“我要留后手。”
顾承宇看着她。
“什么后手？”
苏阳站起来，走到窗边。
“收集他的黑料。”
她转身。
“韩在俊说他手里有我的把柄。但同样，我也要手里有他的把柄。”
顾承宇想了想。
“你想反制？”
“对。”苏阳说，“如果有一天他要切割我，我就把他的黑料全爆出去。大家一起死。”
金在赫点头。
“我赞成。”
顾承宇沉默。
他也在想。
这个方案，可行吗？
韩在俊那么谨慎，会留下把柄吗？
但如果不留后手，苏阳就是案板上的肉。
他抬起头。
“我帮你。”
苏阳看着他。
“你不反对了？”
顾承宇摇头。
“我反对没用。你决定了。”
他顿了顿。
“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阳等着。
“让我帮你查他的黑料。”顾承宇说，“你一个人查，我不放心。”
苏阳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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