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是标准的小女孩。
“谢谢。”她说，“很漂亮。”
吴管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短暂，但苏阳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审视——像是在评估她的反应是否“正常”。
“浴室在那边。”吴管家指向一扇门，“里面有洗漱用品和毛巾。晚餐在七点，我会来叫您。在此之前，请好好休息。”
她微微颔首，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门锁没有声音，但苏阳走过去试了试——锁上了。
从外面锁的。
她转身，重新打量这个房间。
窗户是落地的，很大，但外面有防盗栏——很细的黑色金属条，间距大约十厘米，成年人肯定钻不出去，但孩子……也许可以？她走过去，用手比了比，又摇摇头。她的头能过，肩膀过不去。
窗外的风景很好。正对着后院，能看到游泳池、草坪、远处的树林。雨还在下，游泳池水面被雨点击出无数涟漪。
苏阳拉上窗帘——厚重的遮光帘，拉上后房间立刻暗下来。她打开灯，是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但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她开始检查。
先是床。掀开床垫，下面什么都没有。床底也是空的，积了薄薄一层灰——说明这个房间虽然布置精美，但并不常用。
然后是书桌。抽屉里是空的，连张纸都没有。书架上的书倒是真的，但都是崭新的，翻开内页，油墨味很浓，显然没被读过。
玩具柜锁着，玻璃很厚，敲击声沉闷。
最后是衣柜。她一件件翻看那些衣服。尺码确实合适，标签上写着“身高120-125cm”，正是她的尺寸。但款式……太“小女孩”了。层层叠叠的蕾丝，夸张的蝴蝶结，粉嫩的颜色。她拿起一件白色蓬蓬裙，裙摆大得能藏下一只狗。
苏阳把裙子挂回去，关上衣柜门。
她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用脚步测量尺寸：长约五米，宽约四米，高约三米。面积大约二十平方米。
然后她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外面很安静，只有雨声，以及隐约的、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古典音乐——钢琴曲，旋律舒缓，但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回到床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本旧杂志，翻开，但没看。
她在想张永泰。
来之前，父亲给她看过照片。五十岁，微胖，圆脸，戴金丝眼镜，笑容和蔼。公开身份是企业家、慈善家，名下有几家公司，主要做进出口贸易。媒体报道里，他是个“有社会责任感”的商人，捐建学校，资助贫困儿童，还收养过三个孤儿。
但李美凤打听来的消息是另一个版本。
“那老头有问题。”昨晚，李美凤趁苏振国不在时，悄悄对她说，“我有个姐妹，以前在他家做过保洁，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跑了。说那房子里阴森森的，规矩多得吓人。还有……那老头特别喜欢小女孩，但又不是那种……正常的喜欢。”
“怎么不正常？”苏阳问。
“说不清。”李美凤压低声音，“我那姐妹说，他会给女孩穿特别夸张的衣服，把她们打扮得像洋娃娃，然后……就坐在那儿看着，一看能看几个小时。不动手动脚，就只是看。但越是这样越瘆人。”
苏阳当时没说话。
现在，她坐在这间粉色房间里，明白了李美凤的意思。
这不是囚禁，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囚禁。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而她，是被选中的演员。张永泰是唯一的观众。
她需要搞清楚几件事：
第一，这栋房子的布局。
第二，张永泰的日常作息和习惯。
第三，其他工作人员的情况。
第四，她自己的活动范围。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张永泰的弱点。
敲门声响起，下午四点整。
苏阳合上杂志，放回背包，走到门边：“谁？”
“是我，吴管家。”门外的声音平静无波，“张先生想见您。”
门锁转动，吴管家推开门。她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衣服：白色衬衫，深蓝色背带裙，白色长袜，黑色小皮鞋。
“请换上这套衣服。”她说，“张先生在书房等您。”
苏阳看着那套衣服。很眼熟——和她的小学校服几乎一模一样，但质地更好，版型更挺括。
“我的衣服不能穿吗？”她问。
“张先生希望您穿这套。”吴管家语气不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阳没再争辩。她接过衣服，走进浴室换。
衬衫是纯棉的，很柔软。背带裙的背带可以调节长度，她调到了最合适的尺寸。袜子和鞋子也刚好合脚，像是量身定做。
换好衣服，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小女孩，穿着整洁的制服，头发梳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乖巧、安静、顺从——正是张永泰想要的样子。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一点点牙齿。
然后她收起笑容，恢复平静。
走出浴室，吴管家上下打量她，点了点头：“很好。请跟我来。”
她们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回走。这次没有下楼，而是走向走廊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扇双开门，深色木质，比其他的门都厚重。
吴管家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传来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点笑意。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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