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七日，上午九点。
星光娱乐总部，十八层。
徐静雅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样东西：
1. 技术部的网络故障报告。
2. 物业发来的门禁记录。
3. 她自己电脑的日志分析。
她看了很久。
技术部的报告说：网络中断是因为有人手动切断了机房的电源。机房门口的监控被人遮挡，没有拍到人。
物业的门禁记录显示：凌晨一点三十分，一个维修工刷了她的门禁，在房间里待了大约六分钟。
她自己的电脑日志显示：凌晨一点三十五分，有人用U盘插入了她的电脑，运行了一个程序。
她把这些信息拼在一起。
有人进了她的公司，切断了网络。
有人进了她的家，入侵了她的电脑。
这两个人，是同一伙人。
苏阳的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在想：苏阳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是偷文件，为什么保险柜完好无损？
如果是搞破坏，为什么只切了网络？
如果是想黑她的电脑，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她发现？
只有一个解释。
苏阳不想让她发现不了。
苏阳就是要让她知道——有人来过。
这是宣战。
她睁开眼睛。
拿起电话，打给技术部。
“把我办公室的监控调出来。从昨晚八点到今早八点。”
十分钟后，监控发到她邮箱。
她点开。
画面里，凌晨一点十五分，一个人影推门进来。
穿着黑色工装服，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但那个人走到保险柜前，蹲下，看了一眼密码盘。
然后站起来，走到她的电脑前，插了个U盘。
然后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徐静雅盯着那个身影。
很瘦。
走路时左脚有一点瘸。
苏阳。
她确认了。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苏阳看保险柜的时候，没按密码。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为什么？
因为密码不对？
还是因为她知道那是陷阱？
徐静雅想了想。
如果苏阳知道那是陷阱，为什么还要来？
如果她不知道，为什么只看了一眼？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机房门口的那个摄像头，被挡住了。
但机房里面还有一个。
她调出机房的监控。
画面里，苏阳站在主控台前，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
徐静雅愣住了。
挥了挥手？
她知道自己在被拍？
她知道那是陷阱？
徐静雅看着那个画面。
苏阳的脸被口罩遮住，但那双眼睛很亮。
她在笑。
徐静雅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偷窃。
这是挑衅。
苏阳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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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安全屋。
苏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徐静雅的电脑桌面。
她在翻文件。
一份一份，慢慢看。
税务记录。
艺人合同。
黑料档案目录（但没有内容）。
还有一些私人邮件。
她找到一封邮件，标题是：“关于韩在熙的合作”
点开。
内容很简单：
“韩先生，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下周见面细谈。——徐”
发件时间：一月五日，下午三点。
苏阳截图，保存。
她继续翻。
下一个文件夹：“苏阳”
点开。
里面是她自己的资料。
年龄、籍贯、出道经历、绯闻、黑料——还有一份文件，标题是：“弑父案卷宗复印件”
她愣了一下。
她点开。
一页一页翻下去。
全是她七年前那个案子的材料。
证人证词、法医报告、办案民警的笔录——还有一份手写的备注：
“刘建军坚持认为有疑点。已处理。”
已处理。
她知道“处理”是什么意思。
刘建军被调去档案科，后来提前退休，拿了钱消失。
都是徐静雅安排的？
她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字：
“关键证人：崔正浩。可启用。”
苏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崔正浩。
徐静雅也在盯着他。
她关掉文件。
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她在想：徐静雅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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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顾承宇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几张照片。
“你看看这个。”
苏阳接过。
照片是在酒店门口拍的——徐静雅和韩在熙，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人保持着距离，但表情都很严肃。
“还有这个。”顾承宇递过来另一张。
韩在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封面上的字，这次清晰了一点。
“韩泰荣-1997”
苏阳的眉头皱起来。
韩泰荣。
1997年。
那是韩氏集团最关键的一年——传闻那一年，韩泰荣和当时的政要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换取了进军房地产市场的资格。
如果这份文件是真的……
“韩在俊知道吗？”她问。
顾承宇摇头。
“不知道。要告诉他吗？”
苏阳想了想。
“先不告诉。”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韩在俊和韩在熙在斗。这份文件，可能是韩在熙的杀手锏。”
她转身。
“也可能是徐静雅的诱饵。”
顾承宇看着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阳想了想。
“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暴露。”苏阳说，“现在谁先动，谁就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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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金在赫推门进来。
他手里也拿着东西。
“李顺昌的最新行踪。”
他把照片摊在桌上。
照片里，一个光头男人站在某夜总会门口，脖子上有纹身。
李顺昌。
逼死金在赫母亲的那个人。
“他在杭州。”金在赫说，“给一个叫赵德明的人看场子。”
赵德明。
林娜娜的金主。
苏阳的父亲，也是被他逼死的。
苏阳看着那些照片。
很久。
“你想去？”她问。
金在赫点头。
“等我忙完这一阵。”苏阳说，“我陪你去。”
金在赫愣了一下。
“你陪我去？”
苏阳看着他。
“你替我挡过刀。我替你报个仇，应该的。”
金在赫没说话。
但他眼里的光，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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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
苏阳的手机震了。
徐静雅。
她接起来。
“喂？”
徐静雅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白薇，明天来公司一趟。有个新项目要谈。”
苏阳顿了一下。
“好。”
徐静雅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对了，我家的电脑最近有点奇怪。你懂电脑吗？”
苏阳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声音很稳：
“不太懂。您可以找技术部。”
徐静雅笑了。
那笑声很轻。
“好。明天见。”
电话挂断。
苏阳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她知道徐静雅在试探。
但她不知道，徐静雅到底知道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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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八日，下午三点。
星光娱乐总部，十八层。
苏阳坐在徐静雅办公室的沙发上。
徐静雅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
两个人对视。
沉默。
“你昨天来过这里。”徐静雅先开口。
苏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徐总说笑了。我昨天在家养伤。”
徐静雅看着她。
“你的脚，好了？”
苏阳点头。
“差不多了。”
徐静雅笑了。
“恢复得真快。”
她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167167。
门开了。
她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苏阳面前。
“你看看这个。”
苏阳接过。
封面上写着：“韩泰荣-1997”
她翻开。
里面是一堆乱码。
假的。
和她留在机房的U盘一样。
她抬起头。
“这是什么？”
徐静雅看着她。
“你想要的。”
苏阳把文件放回茶几。
“徐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徐静雅笑了。
那笑容很深。
“白薇，你很聪明。但我也不傻。”
她坐回沙发。
“昨天的监控，我看了。你对着摄像头挥手，是在告诉我——你知道我知道。”
苏阳没说话。
徐静雅继续说：
“你进了我的公司，但没碰保险柜。你进了我的家，但没偷东西。你只是在我电脑里装了个病毒。”
她顿了顿。
“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阳的睫毛颤了一下。
徐静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个病毒，我让人查过了。确实可以远程操控我的电脑。但你猜，我现在用的是哪台电脑？”
苏阳没说话。
徐静雅放下茶杯。
“我换了。从今天开始，我所有的工作，都用这台新电脑。你控制的那台，只用来发假消息。”
她看着苏阳。
“你想看什么，我可以让你看。但你看的，都是我想让你看的。”
沉默。
很久。
苏阳开口：
“徐总好手段。”
徐静雅笑了。
“彼此彼此。”
她站起来。
“这一局，算平手。下一局，我们继续。”
苏阳也站起来。
“好。”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
没回头。
“徐总。”
“嗯？”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徐静雅想了想。
“因为你让我觉得有趣。”
苏阳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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