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九日，晚上九点。
北京朝阳区，徐静雅的顶层复式。
落地窗外是CBD的夜景，国贸三期的尖顶在夜色里亮着孤独的光。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在墙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徐静雅坐在沙发上，穿着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红酒。
她在等一个电话。
手机震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带着韩国口音：
“徐总，深夜打扰了。”
徐静雅的眼睛眯了一下。
“韩在熙先生，这个时间打电话，有什么事？”
韩在熙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让徐静雅后背一凉。
“你手下那个女孩，我要了。”
徐静雅的眉头皱起来。
“谁？”
“白薇。”韩在熙说，“或者说，苏阳。”
徐静雅沉默了一秒。
“韩先生，她是我的人。”
韩在熙又笑了。
“你的人是？你确定？”
他顿了顿。
“徐总，我们上周见过面。谈得很愉快。但现在，我要加一个条件。”
徐静雅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什么条件？”
“把白薇给我。”韩在熙说，“我需要她对付我弟弟。”
徐静雅站起来，走到窗边。
“韩先生，她是一个活人，不是一个东西。我给不了你。”
韩在熙的语气冷下来。
“徐总，你考虑一下。”
徐静雅沉默。
很久。
然后她说：
“我考虑一下。”
韩在熙笑了。
他顿了顿。
“你好好考虑，然后给我答复。”
电话挂断。
徐静雅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窗外，CBD的灯火还在亮着。
但她的世界，突然暗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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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日，早上七点。
安全屋。
苏阳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拿起来一看，是徐静雅的消息：
“上午十点，老地方。我们谈谈。”
她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了一下。
老地方？
星巴克？公司？还是哪里？
她想了想，回复：
“哪里？”
徐静雅：
“上次的地方。”
苏阳明白了。
是徐静雅的办公室。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
徐静雅突然约她，肯定不是好事。
她打开那个监控软件，查看徐静雅助理的电脑。
昨晚十点，有一封邮件。
发件人：未知（加密）
收件人：徐静雅助理
抄送：徐静雅
标题：“转告徐总：明天必须给我答复”
内容：无。只有一个附件。
苏阳点开附件。
是一段音频。
她戴上耳机，播放。
韩在熙的声音传出来：
“徐总，你手下那个女孩，我要了……”
苏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韩在熙。
要她。
她听完这段音频，放下手机。
坐在床上，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
“韩在熙，”她轻轻说，“你选错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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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五十分。
星光娱乐总部，十八层。
苏阳站在徐静雅办公室门口。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深蓝色牛仔裤，外面是米白色大衣。脸上没有妆，头发随便扎着。
看起来很随意。
但她的眼睛很亮。
推门进去。
徐静雅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
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的发髻，昂贵的套装。
但苏阳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手里的那杯咖啡，在轻轻晃动。
徐静雅在紧张。
“坐。”徐静雅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苏阳坐下。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徐总找我什么事？”
徐静雅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说：
“韩在熙想要你。”
苏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徐静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继续开口：
“韩在熙要你。投靠他，你会死得更惨。”
苏阳等着。
“我们合作。”徐静雅说，“你帮我稳住韩在俊，我保你平安。档案也可以给你一部分。”
苏阳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部分？”
徐静雅点头。
“先给你一半。事成之后，再给另一半。”
苏阳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说：
“我要全部。”
徐静雅摇头。
“不可能。”
苏阳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徐静雅的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然后走回来，把那张纸递给徐静雅。
徐静雅低头看。
那是一串数字。
银行账号。
转账金额：“2019年3月17日，转账500万。收款方：某官员亲属的公司。”
徐静雅的脸色白了。
“你……”
苏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另一段录音。
播放。
一个男人的声音：
“徐总，那笔钱收到了。你放心，项目的事，我会安排。”
徐静雅的声音：
“谢谢您。下次见面，我再带点茶叶给您。”
录音结束。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徐静雅看着苏阳。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怎么会有这个？”
苏阳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
“2019年到现在。你所有的邮件、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我都有。”
徐静雅的呼吸开始急促。
苏阳继续说：
“如果把这段录音和转账记录一起发给纪委，会发生什么？”
徐静雅没说话。
苏阳看着她。
“徐总，我们都不是好人。但你是商人，我是赌徒。商人计算风险，赌徒只计算概率。”
她顿了顿。
“现在，你算清楚了吗？”
沉默。
很久。
徐静雅开口：
“你想要什么？”
苏阳说：
“档案副本。全部。”
徐静雅点头。
“可以。”
苏阳继续说：
“续约十年，可以。但分成，五五。”
徐静雅的眉头皱起来。
“七三。”
“五五。”苏阳不让步。
徐静雅看着她。
“你知道公司的规矩……”
“我知道。”苏阳打断她，“但规矩是人定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是你2019年到现在的所有转账记录。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这个U盘就是你的。”
徐静雅看着那个U盘。
很久。
然后她问：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再留备份？”
苏阳笑了。
“你当然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拿到档案后就翻脸一样。”
她站起来。
“但这就是我们的关系。互相有把柄，互相制衡。”
她走到门口，回头。
“徐总，想好了给我电话。三天内有效。”
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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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苏阳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
手机震了。
韩在俊。
她接起来。
“喂？”
韩在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听说你今天让徐静雅很难堪？”
苏阳的眉头动了一下。
“消息真快。”
韩在俊笑了。
他顿了顿。
“我哥想动你。你知道吗？”
苏阳说：
“知道。他昨晚给徐静雅打电话了。”
韩在俊沉默了一秒。
“徐静雅怎么说？”
苏阳想了想。
“她问我愿不愿意合作。”
“你愿意吗？”
苏阳没回答。
韩在俊等了几秒。
然后他说：
“苏阳，如果你和我哥合作，就是和我为敌。”
苏阳说：
“我知道。”
韩在俊又说：
“如果你和我合作，我能给你更多。”
他顿了顿。
“比如，我。”
苏阳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
韩在俊说：
“对。我。不是棋子，不是工具，是合作伙伴。平等的。”
苏阳沉默。
很久。
然后她问：
“你想要什么？”
韩在俊笑了。
“我想要你站我这边。就这么简单。”
苏阳想了想。
“我考虑一下。”
挂断。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顾承宇在旁边。
“韩在俊？”
苏阳点头。
“他想要我站他那边。”
顾承宇皱眉。
“你打算怎么办？”
苏阳站起来，走到窗边。
“等。”
“等什么？”
“等徐静雅的答复。”她说，“看她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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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一日，上午十点。
星光娱乐总部，十八层。
苏阳再次走进徐静雅的办公室。
这一次，徐静雅的态度完全不同。
她站起来，亲自给苏阳倒了一杯茶。
“坐。”
苏阳坐下。
徐静雅在她对面坐下。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苏阳的表情没有变化。
“全部？”
“全部。”徐静雅说，“档案副本，分期给你。续约十年，五五分成。我不再干涉你和韩在俊的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合同，放在茶几上。
“签字吧。”
苏阳拿起合同，一页一页看过去。
很仔细。
每一行字。
十分钟后，她放下合同。
“可以。”
她拿起笔，签字。
徐静雅也签字。
交换。
一式两份。
徐静雅收起自己的那份，看着苏阳。
“现在，那个U盘可以给我了吗？”
苏阳从包里拿出那个U盘，放在茶几上。
徐静雅伸手去拿。
苏阳按住她的手。
“徐总，还有一件事。”
徐静雅看着她。
苏阳说：
“韩在熙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徐静雅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我会告诉他，你是我的人，不会给他。”
苏阳笑了。
那笑容很淡。
“徐总，你觉得他会信吗？”
苏阳站起来。
徐静雅看着她。
“你想让我对付韩在熙？”
苏阳摇头。
“不是对付。是交换。用他想要的，换你想要的。”
徐静雅皱眉。
“他想要你。”
苏阳说：
“对。但他想要我，是为了对付韩在俊。如果你能给他一个比我对付韩在俊更好的方案，他可能就会放弃我。”
徐静雅想了想。
“什么方案？”
苏阳微笑。
“这就要看徐总的本事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
没回头。
“徐总，档案什么时候给我？”
徐静雅说：
“三天后。第一期。”
苏阳点头。
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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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安全屋。
茶几上摆着三杯酒。
顾承宇举起杯：
“恭喜。第一次在徐静雅面前扳回一城。”
苏阳端起杯，喝了一口。
金在赫也喝了一口。
苏阳放下杯子。
“这只是开始。”
顾承宇看着她。
“接下来呢？”
苏阳想了想。
“等档案。看里面有什么。”
她顿了顿。
“还有，等韩在熙的下一步。”
金在赫问：
“如果他动手呢？”
苏阳看着他。
“那就让他动。”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京的夜。
霓虹灯在远处闪烁。
“他动得越早，破绽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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