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很大,至少有苏阳那个房间的三倍。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前院的草坪和水池。房间中央铺着一块巨大的波斯地毯,图案繁复,颜色暗沉。地毯上摆着一张深色实木书桌,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张永泰。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胖一些,脸圆得像满月,皮肤很白,几乎没有什么皱纹。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会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他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质地柔软,款式简单,但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此刻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苏阳进来,便把书放下,脸上露出笑容。
“阳阳来了。”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幼儿园老师哄孩子,“来,过来让张叔叔看看。”
苏阳走过去,在书桌前大约一米处停下,抬起头看他。
张永泰仔细地打量她,从头发到脚,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那种目光让苏阳想起博物馆里鉴定古董的专家——冷静、专业、不带感情。
“不错。”他点点头,“衣服很合身。喜欢吗?”
“喜欢。”苏阳说,“谢谢张叔叔。”
“不用谢。”张永泰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他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但因为胖,看起来很有存在感。“在这里住得习惯吗?房间还喜欢吗?”
“喜欢。”苏阳说,“很漂亮。”
“那就好。”张永泰伸手,想摸她的头,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吴管家说,你从进门到现在,没哭也没闹。很乖。”
“爸爸说,要听张叔叔的话。”苏阳说。
“你爸爸……”张永泰笑了笑,那个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是个明白人。他知道我对小朋友好,所以才放心把你送来。”
苏阳没说话。
张永泰走回书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苏阳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银链子,吊坠是一颗水滴形的粉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送你的见面礼。”张永泰说,“喜欢吗?”
苏阳拿起项链。宝石很轻,应该是人造的,但切割精致,镶嵌得也很仔细。
“喜欢。”她说,“很漂亮。”
“来,我帮你戴上。”
张永泰走过来,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他的手指有些凉,碰到她后颈的皮肤时,苏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但没动。
项链扣上,吊坠垂在胸前,刚好在衬衫第二颗扣子的位置。
“好看。”张永泰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很适合你。”
苏阳低下头,看着那颗粉色宝石。它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好了,你先回房间休息吧。”张永泰说,“晚餐时再见。吴管家会带你去餐厅。”
“张叔叔,”苏阳突然开口,“我可以在这栋房子里走走吗?”
张永泰挑了挑眉:“想参观?”
“嗯。”苏阳点头,“房子很大,很漂亮,我想看看。”
这个请求很合理,像个好奇的孩子。
张永泰想了想,说:“可以。但有些地方不能去,比如我的卧室、书房——当然你现在在书房,但平时不能自己进来。还有地下室。其他地方,可以让吴管家带你去看看。”
“谢谢张叔叔。”苏阳说。
“去吧。”张永泰挥挥手,重新拿起那本书。
吴管家带着苏阳离开书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吴管家带着苏阳参观了别墅的一楼和二楼。
一楼除了门厅,还有客厅、餐厅、厨房、洗衣房、以及两间客房。客厅大得能开舞会,沙发是真皮的,茶几是整块大理石,壁炉里烧着真正的木柴——虽然五月天根本不需要取暖,但火焰跳跃,增添了几分“家”的感觉。
餐厅里摆着一张能坐十二人的长桌,桌上放着银质烛台,蜡烛是新的,还没点过。
厨房干净得像手术室,不锈钢台面反射着冷光。厨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赵,看见苏阳进来,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切菜。他切胡萝卜的刀工极好,每一片都薄厚均匀,落刀的声音规律得像节拍器。
二楼除了苏阳的房间,还有其他几间客房,以及一间健身房、一间影音室。影音室里有一整面墙的屏幕,沙发是真皮的按摩沙发,角落里还有爆米花机和饮料机。
“三楼是张先生的私人区域。”吴管家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下,“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上去。”
苏阳抬头看了看那扇门。门是白色的,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那是什么地方?”她问。
“张先生的卧室、衣帽间、以及……收藏室。”吴管家说得很简短,语气里透出“到此为止”的意思。
“收藏室?”苏阳追问,“收藏什么?”
吴管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一些艺术品。张先生喜欢收藏。”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下楼。
苏阳跟在她后面,心里记下:三楼,私人区域,收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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