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时,下午五点十分。
吴管家离开前说:“六点半我会来叫您。请在这之前换好晚餐的衣服——衣柜里那件粉色的连衣裙。”
门又锁上了。
苏阳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雨停了,天空还是阴的,但云层薄了些,透出些许灰白的光。后院亮起了地灯,沿着小径一路延伸到树林边缘。游泳池的水在灯光下泛着蓝莹莹的光,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她看见一个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是个园丁,穿着深绿色工作服,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装着修剪下来的树枝。他走到工具房前,停下手推车,打开门,把树枝倒进去。工具房很小,铁皮屋顶,墙上挂着各种园艺工具。
园丁倒完树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工具房门口,点了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暮色中一闪,然后暗下去,只剩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
他抽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看别墅的方向。
苏阳观察了他三分钟。他抽完烟,把烟头踩灭,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锁上工具房的门,朝别墅后门走去——那里应该是工作人员专用的入口。
她记下:园丁,抽烟,工具房可能有后门钥匙。
然后她开始检查房间的其他细节。
天花板是平的,没有阁楼入口。墙壁敲击声实心,没有暗门。浴室通风口很小,直径大约十五厘米,有金属格栅,螺丝锈死了,拧不动。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门,再次检查那些衣服。
这次她发现了点东西。
在衣柜最内侧的木板接缝处,有一条很细的裂缝,大约两厘米长。她用指甲抠了抠,裂缝边缘很光滑,不像是自然开裂,更像是……人为划出来的?
她凑近看,裂缝里似乎有东西。
苏阳想了想,从头上取下发卡——就是李美凤给她的那个水钻发卡。她把发卡掰直,尖端很细,刚好能插进裂缝。
轻轻一挑。
一小片木屑掉出来,裂缝扩大了一点。她把发卡伸进去,碰到了什么硬物。
慢慢往外拨。
一个东西掉出来了,落在衣柜底板上。
是个玻璃弹珠。
普通的儿童玩具,透明玻璃,里面嵌着彩色的螺旋花纹。但在这个崭新的、昂贵的衣柜里,出现一个旧弹珠,显得格格不入。
苏阳捡起弹珠,对着光看。
弹珠很干净,没有灰尘,说明放进去的时间不长。而且位置隐蔽,显然是有人刻意藏在那里的。
谁藏的?为什么?
她想了想,把弹珠放回原处,用那小块木屑盖住裂缝。
然后她开始做另一件事。
她选了一件衣服——衣柜里最不起眼的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材质柔软,容易留下痕迹。她穿着这件衣服,在房间里慢慢走,用身体去“丈量”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走到书桌旁时,她故意用肩膀蹭了一下桌角。
很轻,但桌角上有一小块油漆剥落,蹭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
走到窗边时,她用手指摸了摸防盗栏。
金属条很光滑,但连接处有锈迹。她用指尖抹了一点锈粉,轻轻按在衣服袖口内侧。
走到门边时,她蹲下,检查门缝。
门缝很窄,大约两毫米。她用手指在门框底部的木头上按了按——木头有点软,是松木,指甲能留下痕迹。
她用发卡尖端,在门框内侧、离地面十厘米的地方,划了一道很浅的竖线。
第一道标记。
然后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数着自己的脚步:从门到窗,十步;从窗到床,八步;从床到衣柜,五步;从衣柜到浴室门,三步。
她在心里画了一张房间平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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