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日，下午两点。
北京朝阳区，某商场中庭。
今天是苏阳新专辑《涅槃》的线下粉丝见面会。商场从一层到五层，围满了人。举着灯牌的、拿着手幅的、穿着应援服的，密密麻麻，像一片彩色的海洋。
苏阳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椅上，手里拿着话筒，微笑着和粉丝互动。
“下一个问题，那位穿粉色衣服的女孩。”
工作人员把话筒递过去。
女孩站起来，激动得声音发抖：
“苏阳姐姐，我……我喜欢你三年了！你一直是我坚持下去的力量！”
苏阳微笑。
“谢谢你。我也因为你，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
台下掌声雷动。
女孩捂着脸哭了。
苏阳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闪光灯亮成一片。
这个画面，一定会出现在今晚的热搜上。
苏阳回到座位，正准备回答下一个问题。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尖叫。
有人惊呼。
苏阳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已经冲到她面前。
金在赫。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一把抓住苏阳的手臂，用力往旁边一拉。
苏阳踉跄着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道液体从她刚才坐的位置划过。
“嗤——”
液体落在舞台的地板上，冒起一阵白烟。
腐蚀性的气味弥漫开来。
硫酸。
有人尖叫。
人群开始四散奔逃。
苏阳趴在地上，抬起头。
金在赫站在她面前，右手手臂上，一片衣服已经被腐蚀烂了，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
他咬着牙，没出声。
但苏阳看见了。
他的手在抖。
“金在赫！”
她爬起来，冲过去。
金在赫后退一步。
“别碰我。硫酸沾到手上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苏阳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他。
看着他手臂上那片被灼伤的皮肤。
看着他紧咬的牙关。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句话：
你没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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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冲过来，围住人群。
有人喊：“抓住他！那个扔瓶子的！”
几个保安扑向人群边缘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瓶子，正想往外跑。
被按倒在地。
男人挣扎着，嘴里喊着：
“不是我！是有人让我干的！”
“有人给我钱！”
“五十万！她让我泼硫酸！”
保安把他拖起来。
他的脸在混乱中被拍了下来。
苏阳站在舞台上，看着那个人被带走。
她慢慢蹲下来，扶着金在赫。
“走，去医院。”
金在赫摇头。
“先处理现场。”
苏阳看着他。
“你的手重要还是现场重要？”
金在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你重要。”
苏阳愣住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从不说废话的男人。
这个为她挡过刀、挡过硫酸的男人。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只是一点。
她站起来。
“顾承宇！”
顾承宇从人群中挤过来。
“送他去医院。立刻。”
顾承宇点头，扶着金在赫往外走。
金在赫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和刚才一样。
你没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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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
派出所。
苏阳坐在询问室里，面前是一个中年警察。
“白薇小姐，嫌疑人已经招了。他叫张强，无业，三天前收到一笔五十万的汇款，让他今天在粉丝见面会上泼硫酸。”
苏阳点头。
“谁汇的？”
警察说：
“一个境外账户。但我们已经锁定了嫌疑人——林娜娜。”
苏阳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娜娜？”
警察点头。
“她取保候审期间，用假身份开了个海外账户。转账记录对得上。而且，张强的手机里有和她的聊天记录。”
他顿了顿。
“我们已经申请逮捕令了。”
苏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
“我能见见她吗？”
警察愣了一下。
“见谁？”
“林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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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二月十三日。
朝阳区看守所。
苏阳坐在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等着。
门开了。
两个女警押着一个女人走进来。
林娜娜。
她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妆，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她看见苏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疯狂、扭曲、充满恨意。
她在玻璃对面坐下，拿起电话。
苏阳也拿起电话。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
沉默。
很久。
林娜娜先开口：
“你来看我笑话？”
苏阳摇头。
“不。来看你最后一面。”
林娜娜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苏阳说：
“你雇凶泼硫酸，证据确凿。再加上之前的威亚事件，数罪并罚——十年起步。”
她顿了顿。
“你完了。”
林娜娜的手握紧了电话。
“你赢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赢了！你把我搞成这样！你高兴了！”
苏阳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平静。
“林娜娜，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林娜娜愣住了。
苏阳继续说：
“因为你从来不敢承认一件事。”
林娜娜等着。
苏阳说：
“你不敢承认，你很平庸。”
林娜娜的脸扭曲了。
“你放屁！我以前是一姐！我红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苏阳摇头。
“那是徐静雅给的，不是你挣的。”
她往前探了探身。
“你没有演技，没有才华，没有脑子。你唯一的本事，就是站在别人给你搭好的舞台上，以为自己了不起。”
林娜娜的眼泪掉下来。
“闭嘴……”
“等资源没了，靠山倒了，你就什么都不是。”苏阳继续说，“然后你开始恨我，恨所有比你好的人。因为你不敢承认，你不如他们。”
林娜娜嚎啕大哭。
她趴在玻璃上，用拳头砸着那道透明的墙。
“闭嘴！闭嘴！！”
苏阳站起来。
她看着玻璃那边那个崩溃的女人。
“林娜娜，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她放下电话。
转身离开。
身后，林娜娜的哭声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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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
看守所门口。
苏阳上车。
金在赫坐在驾驶座，右手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医生说二度烧伤，要养一个月。
苏阳看着他。
“手怎么样？”
金在赫动了动手指。
“还行。”
苏阳点头。
“谢谢你。”
金在赫从后视镜看她。
“不客气。”
苏阳靠在座椅上。
“开车吧。”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苏阳看着窗外。
北京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心里，有一句话在回响。
林娜娜最后那句话：
“我诅咒你！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她闭上眼睛。
那声音还在。
她睁开眼。
“金在赫。”
“嗯？”
“刚才林娜娜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金在赫点头。
苏阳问：
“你信吗？”
金在赫想了想。
“不信。”
苏阳转头看他。
“为什么？”
金在赫说：
“因为我还在。”
苏阳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
那个永远沉默的男人。
那个为她挡过刀、挡过硫酸的男人。
他说“我还在”。
她的眼眶有点热。
只是一点。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开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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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安全屋。
顾承宇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
“文章写得差不多了。标题用哪个？”
苏阳走过去看。
屏幕上列着三个标题：
《娱乐圈霸凌与反噬：林娜娜的坠落之路》
《从一姐到囚徒：林娜娜的疯狂与结局》
《谁制造了林娜娜？一个娱乐圈悲剧的解剖》
苏阳看了一会儿。
“第三个。”
顾承宇点头。
他继续敲键盘。
苏阳走到窗边。
窗外，北京的夜霓虹闪烁。
她想起林娜娜那张扭曲的脸。
想起她的哭声。
想起她的诅咒。
“顾承宇。”
“嗯？”
“你觉得，林娜娜是坏人吗？”
顾承宇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想了想。
“她是。但她也是被制造出来的。”
苏阳转身。
“被谁？”
顾承宇说：
“被这个圈子。被徐静雅。被那些把她捧上天又随时可以抛弃她的人。”
他顿了顿。
“还有，被她自己。”
苏阳沉默。
她想起自己刚出道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恨过。
恨那些抢她资源的人，恨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恨那些想毁掉她的人。
但她没疯。
因为她知道，恨没有用。
只有赢。
她走回沙发边，坐下。
“文章写好发给我。然后联系几家大号，明天一起发。”
顾承宇点头。
苏阳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林娜娜的照片。
她看了很久。
然后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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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日，早上八点。
全网同步推送一篇文章。
《谁制造了林娜娜？一个娱乐圈悲剧的解剖》
作者：顾承宇。
文章从林娜娜出道开始写起，写她如何被捧红，如何膨胀，如何一步步走向疯狂。写她打压新人的手段，写她雇凶伤人的证据，写她最后在看守所里崩溃的画面。
文章的最后一段：
“林娜娜是坏人吗？是。但她的坏，是被这个圈子喂养出来的。徐静雅们给她资源，给她特权，给她无法无天的错觉。粉丝们给她欢呼，给她赞美，给她无所不能的幻觉。当她发现自己其实很平庸的时候，她只能更疯狂。
林娜娜完了。但制造林娜娜的那个系统，还在运转。
下一个林娜娜，会是谁？”
评论区炸了。
“说得太好了！林娜娜就是被惯出来的！”
“徐静雅？公司也有责任吧。”
“白薇太惨了，被这种人盯上。”
“林娜娜活该！”
“但这篇文章写得真狠。”
“顾承宇是谁？写得好！”
热搜第一：
#林娜娜彻底完了#
热搜第二：
#谁制造了林娜娜#
热搜第三：
#苏阳粉丝见面会泼硫酸#
林娜娜的名字，从此钉在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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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
朝阳区看守所。
林娜娜坐在单人牢房里，抱着膝盖，缩在角落。
她已经哭了一夜。
眼睛肿得睁不开。
门开了。
女警走进来。
“林娜娜，有人来看你。”
林娜娜抬起头。
“谁？”
“你母亲。”
林娜娜愣住了。
母亲？
她已经三年没见母亲了。
她站起来，跟着女警走出去。
探视室里，坐着一个苍老的女人。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旧棉袄，脸上全是皱纹。
她看见林娜娜，眼泪就掉下来了。
“娜娜……”
林娜娜拿起电话。
“妈……”
她叫出这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母亲哭着说：
“娜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娜娜张了张嘴。
她想说很多话。
想说她恨苏阳。
想说她不甘心。
想说她没有错。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哭。
母亲说：
“娜娜，好好改造。妈等你出来。”
林娜娜点头。
放下电话。
被女警带走。
她回头看母亲。
母亲还在那里，隔着玻璃，看着她。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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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安全屋。
苏阳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机震了。
是韩在俊的消息：
“林娜娜判了，十二年。”
她看着那条消息。
回复：
“知道了。”
韩在俊：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阳想了想。
“拍戏。”
韩在俊：
“然后？”
苏阳：
“然后，继续。”
韩在俊：
“你越来越像我了。”
苏阳看着这条消息。
很久。
她没回复。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霓虹灯还在闪烁。
她想起林娜娜最后那个眼神。
疯狂，绝望，恨意。
也想起她自己的眼神。
她在镜子里见过。
很久以前。
“金在赫。”
金在赫从旁边走过来。
“嗯？”
“你的手，还疼吗？”
金在赫动了动缠着绷带的手。
“不疼。”
苏阳看着他。
“你骗我。”
金在赫没说话。
苏阳说：
“疼就说疼。”
金在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疼。”
苏阳点头。
“以后疼就说疼。”
金在赫看着她。
“为什么？”
苏阳想了想。
“因为我也会疼。”
金在赫愣住了。
苏阳转身，走回沙发。
“明天去医院复查。我陪你去。”
金在赫没说话。
但他眼里，有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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