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二十分，吴管家来敲门。
苏阳已经换上了那件粉色连衣裙——蓬蓬袖，荷叶边，裙摆大得夸张。她甚至还自己梳了头发，扎了两个马尾，系上粉色的丝带。
吴管家看见她，点了点头：“很好。请跟我来。”
晚餐在一楼餐厅。
长桌上只摆了两个位置，一头一尾，距离至少三米。张永泰已经坐在主位，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要参加正式宴会。
苏阳被安排坐在他对面。
餐桌很大，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头顶的水晶吊灯全部打开，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照得银质餐具闪闪发光。
“坐吧，阳阳。”张永泰微笑着，“今晚特意让赵厨师做了你爱吃的菜。你爸爸说，你喜欢吃糖醋排骨和清炒西兰花，对吗？”
“对。”苏阳说，“谢谢张叔叔。”
“不用谢。”张永泰拿起餐巾，铺在腿上，“在这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只要合理，张叔叔都会满足你。”
佣人开始上菜。
确实是糖醋排骨和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盅鸡汤、一份蒸蛋、一碗米饭。菜的分量不大，但摆盘精致，像高级餐厅里的出品。
苏阳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
张永泰也在吃，但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在苏阳身上。他不时抬头看她，眼神专注，像是在欣赏什么。
“味道怎么样？”他问。
“好吃。”苏阳说。
“那就好。”张永泰笑了，“慢慢吃，不着急。”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古典音乐——还是钢琴曲，换了首更舒缓的。
吃到一半时，张永泰突然开口：“阳阳，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苏阳停下筷子，想了想：“看书，写作业，看电视。”
“看什么书？”
“童话书。”苏阳说，“还有……数学书。”
“数学书？”张永泰似乎来了兴趣，“你喜欢数学？”
“嗯。”苏阳点头，“数学很有趣，有规律。”
“说得好。”张永泰点点头，“有规律的东西才美。混乱是丑陋的，秩序才是美的本质。”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演讲。
苏阳没接话，继续吃饭。
“在这里，你可以看任何书。”张永泰继续说，“书房里的书，只要是你能看懂的，都可以看。我还可以给你请家教，教你钢琴、舞蹈、绘画——你想学什么都可以。”
“谢谢张叔叔。”苏阳说，“我想先熟悉一下环境。”
“当然。”张永泰说，“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晚餐在七点半结束。
佣人撤走餐具，端上甜点——一小份水果拼盘，还有两块曲奇饼干。
曲奇是杏仁形状的，烤得金黄，上面撒着糖霜。
张永泰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他的表情很享受，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苏阳也拿起一块，但她没立刻吃，而是仔细观察。
曲奇散发着杏仁的香味，但气味里似乎还混着一点……药味？很淡，几乎察觉不到。
她咬了一小口。
口感酥脆，甜度适中，杏仁味很浓。但咽下去后，舌根处有一丝极淡的苦味，转瞬即逝。
“这是赵厨师的特制杏仁曲奇。”张永泰说，“他之前不会做，是新来的厨娘教的。你喜欢吗？”
“喜欢。”苏阳说，“很香。”
“喜欢就好。”张永泰笑了，“以后每天下午茶时间，都会有这个曲奇。你可以多吃点。”
苏阳点点头，把剩下的半块吃完。
晚餐后，张永泰说要去书房处理工作，让吴管家送苏阳回房间。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院子里散步。”他说，“后院的玫瑰开了，很漂亮。”
“好。”苏阳说。
回到房间，门又被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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