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四日，凌晨两点。
安全屋。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亮着一盏台灯。茶几上摊着三份名单，是顾承宇连夜整理出来的。
第一份：“可收编名单”
上面列着十二个名字，都是被徐静雅压迫最狠、又有真才实学的艺人。歌手、演员、编剧、导演——各工种都有。顾承宇在每个名字后面标注了他们的特点、弱点、以及可能的价码。
第二份：“需清洗名单”
九个名字。这些人要么是徐静雅的嫡系，要么是和林娜娜一伙的，要么就是手里有苏阳的黑料但还没用出来的危险分子。顾承宇用红笔在每个名字上打了个叉。
第三份：“可引爆名单”
六个名字。这些人涉及的是真正的犯罪——强奸、偷税、洗钱、甚至有一个涉嫌组织卖淫。顾承宇在每一个后面标注了证据所在的页码，以及举报渠道。
苏阳看着这三份名单。
很久。
顾承宇坐在对面，端着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想好了吗？”
苏阳抬头。
“想好了。”
她拿起笔，在第一份名单上画了一个圈。
“这些人，明天开始接触。”
她又拿起第二份名单。
“这些人，一周之内，让他们走。”
最后拿起第三份名单。
“这些人，两天后，匿名举报。”
顾承宇点头。
“金在赫那边，我让他安排人盯着。谁有异动，马上知道。”
苏阳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北京的夜还在亮着。
霓虹灯红的绿的蓝的，像一片永不熄灭的火海。
她想起那份档案里的内容。
想起那些被压榨的艺人，那些被毁掉的人生，那些藏在光鲜背后的罪恶。
徐静雅用这些东西控制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年。
现在，它们在她手里。
“顾承宇。”
“嗯？”
“你说，我这么做，和徐静雅有什么区别？”
顾承宇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
“区别在于，你用这些东西，是为了让人有尊严地活着。她是为了完美操控一切。”
苏阳转身，看着他。
“你确定？”
顾承宇点头。
“确定。”
苏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说：
“希望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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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
星光娱乐总部，十八层。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张黑色的皮椅。
但坐在上面的，已经不是徐静雅了。
苏阳看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那个人。
他叫周海，四十五岁，星光娱乐的资深经纪人。手底下带过三个一线艺人，在公司里势力很大。他也是徐静雅的嫡系，林娜娜就是他一手捧出来的。
此刻，他脸色铁青。
“苏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阳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解约协议。签了，好聚好散。”
周海没有看那份协议。
他盯着苏阳。
“你凭什么？我在这公司干了十五年！徐总都不敢动我！”
苏阳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很平静。
“徐总不敢，我敢。”
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翻开。
“2019年，你让手下的艺人陪酒，出事了。你拿钱摆平了，但当事人留了证据。”
她翻到下一页。
“2021年，你贪污了公司给艺人的宣发费用，一百二十万。账目在这里。”
再下一页。
“2022年，你……”
“够了！”周海打断她。
他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苏阳，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阳说：
“你走，这些东西就不公开。你不走，明天它们就会出现在纪委的桌子上。”
周海沉默。
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签了那份解约协议。
摔门出去。
苏阳看着那扇门关上。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顾承宇从旁边的门走进来。
“第一个，搞定了。”
苏阳睁开眼。
“还有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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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三里屯某咖啡馆。
苏阳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林小婉。
二十三岁，星光娱乐签约歌手。唱功很好，但出道三年只发过一张EP。苏阳上次见过她，给了她五十万救弟弟的命。
此刻，林小婉的眼睛红着。
“苏总……不，苏阳姐，你说的是真的？”
苏阳点头。
“新专辑，顶级制作团队，全球发行。你来唱。”
林小婉的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是我？”
苏阳看着她。
“因为你值得。”
她顿了顿。
“而且，我需要信得过的人。”
林小婉擦掉眼泪。
“苏阳姐，我这条命是你的。”
苏阳摇头。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才华。”
她站起来。
“明天来公司签合同。经纪人我给你配，资源我来安排。”
她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回头。
“对了，你弟弟的手术怎么样了？”
林小婉愣了一下。
“下个月。医院说成功率很高。”
苏阳点头。
“钱不够告诉我。”
她推门出去。
林小婉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害怕。
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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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六日，上午十点。
全网同时推送一条消息。
“多名娱乐圈人士涉嫌违法犯罪，纪检部门已介入调查。”
名单上有六个人。
三个是星光娱乐的，两个是其他公司的，还有一个是某视频平台的高管。
罪名包括：强奸、偷税、洗钱、组织卖淫。
证据详实，来源标注“匿名举报”。
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是真的吗？”
“早就该查了！”
“娱乐圈太脏了。”
“匿名举报是谁？太狠了。”
“这是清洗啊！”
“我认识其中一个，原来这么恶心。”
热搜前十，被这件事占满。
#娱乐圈地震#
#多名艺人涉案#
#匿名举报#
#清洗娱乐圈#
下午三点。
第一个落马的人被警方带走。
视频里，他低着头，被押上警车。闪光灯亮成一片。
下午五点。
第二个。
晚上八点。
第三个。
苏阳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那些画面。
顾承宇在旁边。
“六个，全进去了。”
苏阳点头。
“能判几年？”
顾承宇说：
“最少的五年，最多的无期。”
苏阳没说话。
她看着电视里那个被押上警车的人。
那个人，曾经在酒桌上对她动手动脚。
她那时候只是个群演，只能躲。
现在，他进去了。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很多画面。
那些年受的委屈，那些年挨的打，那些年不敢说出口的话。
现在，她终于可以说了。
不是用嘴。
是用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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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苏阳的手机震了。
沈琪。
她接起来。
“喂？”
沈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你比我想的还狠。”
苏阳说：
“这是清洗。”
沈琪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问：
“你要我加入，还是旁观？”
苏阳说：
“你选。”
沈琪笑了。
“我加入。”
苏阳的眉头动了一下。
“条件？”
沈琪说：
“帮我搞定我亡夫家族的遗产纠纷。”
她顿了顿。
“他们想把我踢出去。我嫁给他三年，伺候他到最后，现在他死了，他们想一分钱不给。”
苏阳想了想。
“证据有吗？”
沈琪说：
“有。遗嘱、录音、转账记录，都有。”
苏阳点头。
“发给我。一周内，帮你搞定。”
沈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苏阳，我一开始想杀你。”
苏阳没说话。
沈琪继续说：
“但现在，我觉得你活着挺好。”
苏阳说：
“我也觉得。”
挂断电话。
顾承宇在旁边。
“沈琪？”
苏阳点头。
“她加入。”
顾承宇皱眉。
“你信她？”
苏阳想了想。
“不信。但她有用。”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而且，她和我一样，都是被抛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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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
星光娱乐总部，十八层。
苏阳一个人坐在那张黑色的皮椅上。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暗。落地窗外，CBD的夜景在眼前铺开，那些高楼的灯光像一颗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她看着那些光。
很久。
门被推开。
顾承宇走进来。
“还不回去？”
苏阳摇头。
“想一个人待会儿。”
顾承宇走过去，站在窗边。
“你做到了。”
苏阳没说话。
顾承宇说：
“那些年欺负你的人，现在都完了。”
苏阳点头。
“对。”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但你知道吗，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顾承宇看着她。
“为什么？”
苏阳想了想。
“因为还有下一个。”
她看着窗外。
“娱乐圈这么大，坏人这么多。我清洗掉一批，还会有新的一批上来。”
她转身。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多少。”
顾承宇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能做多少是多少。”
苏阳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总是这么说。”
顾承宇笑了。
“因为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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