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七日，上午十点。
北京朝阳区，某高档公寓。
沈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是林娜娜被押上警车的画面。
那是两周前的新闻，但今天又被翻出来重播。各大媒体都在做“林娜娜事件深度报道”，把她从出道到入狱的每一步都扒了个底朝天。
沈琪喝了一口酒。
嘴角微微上扬。
“切割的时候到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刘主编吗？对，是我。关于林娜娜，我有些话想说。”
半小时后，一条新闻推送全网：
“沈琪独家专访：林娜娜道德败坏，我与她早已划清界限”
专访里，沈琪穿着深灰色的套装，妆容精致，语气沉痛。
“我曾经和她有过合作，但发现她的为人后，立刻终止了所有往来。她吸毒、逃税、雇凶伤人——这些事我早有耳闻，但没想到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记者问：“网上有人说你们曾是盟友？”
沈琪摇头。
“盟友？不。我只是被她欺骗的众多人之一。”
她看着镜头，眼眶微红。
“我希望她能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评论区：
“沈琪三观正！”
“早就该切割了。”
“林娜娜这种人，就该众叛亲离。”
“沈琪姐姐加油！”
沈琪看着那些评论，笑了。
她放下手机，端起红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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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八日，凌晨两点。
某女子监狱，牢房。
林娜娜缩在角落，抱着膝盖。
她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妆，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才进去一周，她已经瘦得脱了相。
牢房很小，只有几平米。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洗脸池。铁门上的小窗透进来一点走廊的灯光，惨白惨白的。
她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今天看到的新闻。
沈琪。
那个曾经和她握手结盟的人。
那个说“我们一起搞死她”的人。
现在在电视上骂她“道德败坏”。
她的手指抓紧了膝盖。
指甲陷进肉里。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她站起来，走到铁门边。
拍门。
“来人！我要见记者！”
外面的狱警走过来。
“凌晨两点，见什么记者？”
林娜娜喊：
“我有猛料！沈琪的黑料！她高中霸凌！婚后出轨！洗钱！全都有！”
狱警皱眉。
“你消停点。”
林娜娜继续拍门。
“我说的都是真的！让她来见我！让她来！”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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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一日，下午三点。
女子监狱，探视室。
林娜娜坐在玻璃隔间里，穿着囚服，头发被剪短了，贴在脸上。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整个人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玻璃对面，坐着一个记者。
男的，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是一家新媒体公司的深度调查记者，接到林娜娜的请求后，申请了采访。
“林娜娜，你说你有猛料？”
林娜娜点头。
“沈琪。我全知道。”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她在牢里写的。
“第一，她高中霸凌。我有人证。她逼一个女生退学，那女生后来抑郁了。”
记者记录着。
“第二，她婚后出轨。她老公活着的时候，她就和别的男人上床。她老公死了，她就继承了遗产。我怀疑她老公的死和她有关。”
记者的笔停了一下。
“你有证据？”
林娜娜摇头。
“但我有证人。她以前的一个情人，现在在深圳，我可以给你联系方式。”
记者继续记录。
“第三，洗钱。她老公的遗产，有一部分是通过地下钱庄转出来的。我手里有转账记录。”
她从囚服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纸，上面抄着一串数字。
“这是账号。你们去查。”
记者接过那张纸，看了看。
“林娜娜，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林娜娜点头。
“知道。能让她进去。”
记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林娜娜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泪，也有一种——绝望。
“因为她背叛了我。”
她低下头。
“所有人都背叛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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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日，早上八点。
全网同时推送一条消息。
“林娜娜狱中爆料：沈琪霸凌、出轨、洗钱，证据曝光！”
文章很长，详细列出了林娜娜说的每一条。有人证，有转账记录，有聊天截图。虽然有些地方证据不足，但足够引爆舆论。
评论区炸了。
“沈琪不是刚骂完林娜娜吗？”
“狗咬狗一嘴毛。”
“林娜娜都进去了，说的能信吗？”
“转账记录是真的！我查了！”
“沈琪也不是好东西。”
“这帮人没一个干净的。”
热搜前十，被沈琪和林娜娜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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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琪洗钱#
#狗咬狗#
#娱乐圈乱象#
沈琪的微博被围攻。
私信、评论、转发——全是骂她的。
“霸凌者滚出来！”
“你骂林娜娜的时候没想到今天吧？”
“洗钱够你进去待几年？”
“还有脸骂别人道德败坏？”
沈琪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评论。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她的手在发抖。
红酒洒了一地。
她拨苏阳的电话。
占线。
再拨。
还是占线。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她觉得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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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沈琪站在苏阳公寓楼下。
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但头发乱了，妆花了，整个人像一只惊弓之鸟。
她按了门禁。
没人接。
再按。
还是没人接。
她站在那里，等了十分钟。
然后她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来。
车窗摇下来。
苏阳的脸出现在窗口。
“上车。”
沈琪愣了一下。
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暖。
苏阳坐在后座，旁边是顾承宇。金在赫在开车。
沈琪喘着气。
“你……你知道了吧？”
苏阳点头。
“看到了。”
沈琪的眼泪掉下来。
“你得帮我。”
苏阳看着她。
“为什么？”
沈琪愣住了。
“什么？”
苏阳说：
“你切割林娜娜的时候，没告诉我。你接受采访骂她的时候，也没告诉我。现在她反咬你一口，你来找我？”
沈琪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苏阳继续说：
“沈琪，我们说过合作。合作的意思是，有事要商量。”
她顿了顿。
“你把我当什么？消防队？灭火用的？”
沈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帮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给。”
苏阳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说：
“交出你亡夫家族的所有人脉资源。”
沈琪愣住了。
“什么？”
苏阳说：
“官员名单、商人关系、媒体渠道——全给我。”
她看着沈琪的眼睛。
“你给我这些，我帮你压下去。”
沈琪沉默。
那些人脉，是她花三年时间攒下来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筹码。
如果交出去，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阳等着。
车在路上慢慢行驶。
窗外，北京的街景在后退。
沈琪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眶红着。
“好。”
她说。
“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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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日，上午九点。
安全屋。
苏阳坐在电脑前，旁边是顾承宇。
屏幕上，是韩在俊发来的消息：
“媒体准备好了。你一句话，风向马上转。”
苏阳回复：
“开始。”
十分钟后。
全网同时出现一批新文章。
第一篇：“林娜娜精神崩溃，狱中疯狗乱咬人”
内容：采访了狱警和心理医生，说林娜娜入狱后精神失常，胡言乱语，经常大喊大叫。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妄想。
第二篇：“沈琪霸凌事件真相：当年受害者发声”
内容：采访了当年被沈琪欺负过的女生。女生说沈琪确实欺负过她，但后来道过歉了，她已经原谅了沈琪。配图是两人合影。
第三篇：“沈琪慈善基金：三年资助两百名贫困儿童”
内容：详细列出沈琪这些年做的慈善，金额、时间、地点，清清楚楚。配图是她和孩子们的合影，笑得很温柔。
第四篇：“洗钱指控纯属捏造，转账记录系伪造”
内容：找了专家鉴定林娜娜提供的转账记录，说是P的。还晒出了原版记录，证明林娜娜在撒谎。
一天之内，舆论彻底转向。
“林娜娜疯了”
“沈琪是无辜的”
“林娜娜的话不能信”
“沈琪还做慈善？路转粉了”
沈琪坐在家里，看着那些评论。
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一次，是感激。
也是恐惧。
她拿起手机，给苏阳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
苏阳回复：
“记住，你欠我的。”
沈琪看着那行字。
很久。
然后她打字：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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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苏阳的安全屋。
沈琪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
她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新的东西——敬畏。
苏阳坐在她对面。
“人脉资源，明天让顾承宇对接。”
沈琪点头。
“好。”
苏阳看着她。
“沈琪，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帮你吗？”
沈琪想了想。
“因为我有用。”
苏阳点头。
“对。因为你有用。”
她顿了顿。
“但也是因为你和我一样。”
沈琪愣了一下。
“什么一样？”
苏阳说：
“都是被抛弃过的人。”
沈琪的眼眶红了。
苏阳继续说：
“你被家族抛弃，被丈夫抛弃，被林娜娜抛弃。我也是。”
她看着她。
“但不同的是，我现在不再让任何人抛弃我。”
沈琪低下头。
“我知道。”
苏阳站起来，走到窗边。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不是盟友，是附庸。”
她转身。
“你同意吗？”
沈琪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不甘，也有认命。
“同意。”
苏阳点头。
“那就好。”
她走回沙发边，坐下。
“以后有事，先告诉我。别再自作主张。”
沈琪点头。
苏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去吧。”
沈琪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
“苏阳。”
苏阳抬头。
“你操控舆论，像玩木偶。”
苏阳笑了。
那笑容很淡。
“所以，别背叛我。”
沈琪看着那笑容。
心里一寒。
她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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