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日,凌晨两点。
安全屋。
窗外下着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玻璃上,像无数只小手在敲。北京的春天总是这样,白天还晴着,夜里就突然下雨,冷得让人猝不及防。
苏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技术分析报告。
那是顾承宇花了三天时间,从当年的黑客攻击记录里一点点扒出来的。
“IP追踪到了。”顾承宇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最初的攻击指令,来自这个服务器。”
苏阳看着那个地址。
“首尔,江南区,某数据中心。”
“韩国的?”
顾承宇点头。
“但不止。这个服务器只是一个跳板。真正的源头,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挖出来。”
他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
“最后追踪到的IP,是韩氏集团内部的服务器。”
苏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韩氏集团?”
顾承宇点头。
“韩在俊?不可能。他那时候正在和我合作。”
顾承宇摇头。
“不是韩在俊。是另一个分支。”
他放大屏幕上的信息。
“韩在勋私人工作室,IP注册地:首尔清潭洞。”
苏阳看着那个名字。
韩在勋。
韩在俊的大哥。
那个一直和他争家产的人。
“他为什么要攻击我?”她问。
顾承宇说: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韩在俊。”
他调出一份资料。
“你当时是韩在俊力捧的艺人。《涅槃》是他投资的,你的曝光率直接影响他的业绩。韩在勋想打击他,就从你下手。”
苏阳沉默。
她想起那次黑客攻击。
那些旧照,那些遗照,那些恶毒的配文。
她差点被毁了。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现在她还在泥潭里挣扎。
“证据确凿吗?”她问。
顾承宇点头。
“转账记录、服务器登录日志、邮件往来——都有。”
苏阳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雨还在下。
她看着那些雨滴顺着玻璃滑下去,一条一条,像眼泪。
“韩在勋,”她轻轻说,“你想毁我,那我就毁你。”
---
凌晨三点。
苏阳拨通了韩在俊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
韩在俊的声音有点哑,显然是被吵醒的:
“这么晚?”
苏阳说:
“你大哥的事,查清楚了。”
韩在俊沉默了一秒。
“是他?”
苏阳说:
“是他。黑客攻击,旧照泄露,全是他在背后。”
韩在俊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坐起来了。
“证据有吗?”
苏阳说:
“有。转账记录、服务器日志、邮件往来——全在。”
韩在俊沉默。
然后他问:
“你想怎么办?”
苏阳说:
“将计就计。”
她顿了顿。
“他攻击我,是因为我是你的人。那我就可以用这个身份,反过来攻击他。”
韩在俊想了想。
“你打算怎么做?”
苏阳说:
“顾承宇写了个病毒程序,可以入侵他公司的系统。我要拿到他的非法经营证据,然后匿名举报。”
韩在俊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有把握?”
苏阳说:
“有。但需要你配合。”
韩在俊问:
“怎么配合?”
苏阳说:
“第一,我需要他公司系统的架构图。你的人应该有。”
韩在俊说:
“有。”
苏阳说:
“第二,事成之后,你去收购他的股份。趁他病,要他命。”
韩在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
“苏阳,你比我还狠。”
苏阳说:
“这不就是你选中我的原因吗?”
韩在俊又笑了。
“对。这就是。”
他顿了顿。
“资料明天发给你。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
苏阳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雨还在下。
但她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
三月三日,晚上十点。
安全屋。
所有的灯都关了,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闪烁。顾承宇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
苏阳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看不懂的数字和字母。
金在赫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
“开始了吗?”苏阳问。
顾承宇点头。
“正在绕过防火墙。韩在勋的安保系统很严密,但有韩在俊给的架构图,容易多了。”
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
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入侵成功。正在获取数据……”
进度条开始滚动。
10%...30%...50%...80%...100%。
“数据获取完成。”
顾承宇长出一口气。
“拿到了。”
他点开文件夹。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合同、转账记录、邮件往来、甚至还有几段视频。
苏阳凑过去看。
第一份:“韩在勋私人公司财务报告”
里面显示的利润,比他上报给集团的多了三倍。剩下的钱去哪了?不言而喻。
第二份:“海外账户明细”
开曼群岛、瑞士银行、新加坡——每个账户后面都有几千万美元。
第三份:“与某政要的往来邮件”
里面提到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如果公开,那位政要的位置就不保了。
第四份:“视频证据”
点开一看,是韩在勋和几个女人在酒店里的画面。不堪入目。
苏阳看着那些东西。
“够他喝一壶的了。”
顾承宇点头。
“够他进去待几年。”
苏阳说:
“复制三份。一份匿名发给警方,一份发给媒体,一份留着备用。”
顾承宇开始操作。
十分钟后,所有邮件发送完毕。
屏幕上显示:
“发送成功。”
苏阳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现在,等他反应。”
---
三月四日,早上八点。
全网同时推送一条消息。
“韩氏集团高层韩在勋涉嫌非法经营,警方已介入调查。”
内容详细列出了韩在勋的罪行:洗钱、逃税、行贿、甚至还有组织卖淫。证据详实,来源标注“匿名举报”。
评论区炸了。
“卧槽,又是韩氏?”
“这帮财阀没一个干净的。”
“韩在勋?不是韩在俊的哥哥吗?”
“兄弟俩都不是好东西。”
“这证据太硬了,肯定是真的。”
“匿名举报是谁?太狠了。”
热搜前十,被这件事占满。
#韩在勋被调查#
#韩氏集团丑闻#
#财阀洗钱#
#匿名举报再立功#
上午九点。
韩氏集团股价开盘即跌,十分钟内暴跌15%。
上午十点。
警方发布通告:“已对韩在勋采取强制措施,案件正在侦办中。”
上午十一点。
韩在勋被带走的视频流出。他低着头,被押上警车,闪光灯亮成一片。
下午三点。
韩在俊召开新闻发布会。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表情严肃。
“对于我大哥的事,我感到痛心和遗憾。韩氏集团将全力配合警方调查,绝不包庇任何违法行为。”
记者问:
“韩总,您会接手他的股份吗?”
韩在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如果法律允许,我会考虑。毕竟,韩氏集团需要稳定。”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懂了。
他要动手了。
---
三月五日,上午九点。
韩氏集团总部,五十八层会议室。
韩在俊坐在长桌的一端,对面是几个穿黑西装的人——韩在勋的私人律师、财务顾问、以及几个股东代表。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股权转让协议”
韩在俊看着那些人。
“我大哥出了事,公司不能乱。他的股份,我收购。价格按市价,不压你们。”
律师开口:
“韩总,这需要韩在勋先生本人同意……”
韩在俊抬手打断他。
“他现在在拘留所,同不同意,重要吗?”
他往后靠了靠。
“你们可以选择:卖给我,拿钱走人。或者,等我大哥的案子判下来,他的股份被冻结、被没收、被拍卖——那时候,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律师沉默了。
几个股东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个开口:
“韩总,我们卖。”
韩在俊笑了。
那笑容很淡。
“聪明。”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
三月五日,晚上八点。
798艺术区,韩在俊的画廊。
苏阳站在那幅《该隐与亚伯》前面,看着画里的两个人。该隐站着,手里拿着棍子;亚伯躺着,头破血流。
韩在俊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看什么?”
苏阳说:
“看我们。”
韩在俊愣了一下。
“我们?”
苏阳指着画里的两个人。
“你是该隐,还是亚伯?”
韩在俊想了想。
“以前是该隐。现在是亚伯。”
他看着苏阳。
“因为你手里也有棍子。”
苏阳笑了。
那笑容很淡。
“那我们是同一个人。”
韩在俊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苏阳,那份礼物,我很喜欢。”
苏阳说:
“这是投名状。”
韩在俊的眉头动了一下。
“投名状?”
苏阳转身,看着他。
“现在,我们真的在同一条船上了。”
韩在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同一条船。”
苏阳看着那只手。
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这一次,她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