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苏阳已经起床,洗漱完毕,换上了吴管家准备好的另一套衣服——白色连衣裙,腰间系着蓝色丝带。
早餐在一楼的小餐厅,只有她和张永泰两个人。
张永泰看起来精神很好,穿着运动服,像是刚晨练回来。他面前摆着一杯绿色果汁,看起来很健康。
“早,阳阳。”他微笑着,“睡得好吗?”
“很好。”苏阳说,“谢谢张叔叔。”
早餐是燕麦粥、水煮蛋、水果沙拉。很健康,但味道清淡。
“今天上午,我带你去看玫瑰。”张永泰说,“后院的玫瑰园是我亲自设计的,这个季节开得正好。”
“好。”苏阳点头。
早餐后,张永泰果然带着她去了后院。
雨后的草坪格外青翠,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玫瑰园在游泳池旁边,用白色栅栏围起来,里面种着几十种不同品种的玫瑰:红的、粉的、黄的、白的,层层叠叠,开得热烈。
张永泰像个导游,一一介绍:“这是‘和平’,黄色带粉边;这是‘红双喜’,红白相间;这是‘蓝月亮’,其实是淡紫色……”
他很懂行,每种玫瑰的名字、特性、花期都说得清清楚楚。
苏阳跟在他身边,安静地听,时不时点点头。
走到玫瑰园深处时,张永泰停下脚步,看着一丛开得特别盛的红玫瑰,突然说:“你知道吗,阳阳,玫瑰之所以美,是因为它有刺。”
苏阳抬头看他。
“美好的东西,往往都有危险性。”张永泰继续说,语气像在讲哲理,“但正因为有危险,才更显得珍贵。如果玫瑰没有刺,谁都会去摘,它就不值钱了。”
他摘下其中一朵,用剪刀小心地剪掉刺,递给苏阳:“送给你。”
苏阳接过玫瑰。花瓣柔软如丝绒,香气浓郁得几乎呛人。
“谢谢张叔叔。”她说。
“不谢。”张永泰看着她拿着玫瑰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满足,“你很适合玫瑰。纯洁,但带着刺。”
他们在玫瑰园待了半个小时,然后张永泰说要去书房工作,让吴管家陪苏阳。
“你可以继续在院子里玩。”他说,“但不要走太远,树林里可能有蛇。”
“知道了。”苏阳说。
张永泰离开后,苏阳没有立刻回屋。她拿着那朵玫瑰,在院子里慢慢走。
吴管家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说话,也不干涉。
苏阳先去了工具房。
门锁着,但窗户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她踮起脚往里看:里面很乱,堆着各种工具、肥料、花盆。墙上确实挂着一串钥匙,用钉子钉着。
她记下钥匙的形状。
然后她走到游泳池边。
池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池底的马赛克图案——是个巨大的向日葵。池边放着躺椅、遮阳伞、小茶几,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
她坐下来,翻看杂志。都是时尚和家居类,很新,像是刚买的。
吴管家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苏阳翻了几页,突然抬头问:“吴阿姨,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吴管家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愣了一下,才说:“五年。”
“五年啊……很久了。”苏阳说,“张叔叔对您好吗?”
“张先生是个很好的雇主。”吴管家的回答很官方。
“那……这里还有其他小朋友吗?”苏阳问,“我昨晚好像听到哭声。”
吴管家的表情瞬间僵硬。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苏阳捕捉到了。
“您听错了。”吴管家恢复平静,“这里只有您一个客人。”
“哦。”苏阳点点头,不再追问。
她在游泳池边坐了一个小时,看蚂蚁搬东西,看鸟在树上跳,看云在天上飘。
然后她站起来,说想回房间看书。
吴管家送她回房间,门再次锁上。
苏阳没有立刻看书。她走到衣柜前,拿出发卡,在昨天刻字的位置旁边,继续刻:
“5月18日,晴。玫瑰园。张喜欢玫瑰比喻(美与刺)。工具房钥匙挂墙上。昨晚哭声确认为真,吴管家隐瞒。”
刻完,她躺到床上,开始思考。
吴管家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三楼确实有其他孩子,或者至少,曾经有过。
哭声、弹珠、以及张永泰那种“收藏”式的态度……这一切都指向某种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下午三点,下午茶时间。
吴管家来敲门,带苏阳去一楼的阳光房。
阳光房朝南,三面玻璃,采光极好。里面摆着藤编桌椅,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和点心。
张永泰已经在了,换上了家居服,正在看报纸。
“阳阳来了。”他放下报纸,“来,尝尝新厨娘做的点心。”
点心盘里有三样:杏仁曲奇、草莓蛋糕、马卡龙。
张永泰照例先吃药,然后拿起一块曲奇。
苏阳也拿起一块,小口吃。
“怎么样?”张永泰问,“新厨娘的手艺是不是更好?”
“嗯。”苏阳点头,“更酥。”
“没错。”张永泰满意地点头,“我之前那个厨师,做点心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这个新厨娘是朋友推荐的,专门学过西点,果然不一样。”
他吃了两块曲奇,又吃了一块马卡龙,然后停下来,喝了口茶。
“阳阳,”他突然说,“你想不想见见你的爸爸妈妈?”
苏阳的手顿了顿。
“你爸爸昨天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张永泰说,“我说你很好。他说想来看你,但我告诉他,最好让你先适应一段时间。”
“谢谢张叔叔。”苏阳说,“我确实想他们了。”
“等周末吧。”张永泰说,“周末我让司机接他们过来,一起吃个饭。”
“好。”苏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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