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四十分，上课铃响。
学生们陆续回到座位，但聊天声没完全停歇。直到李老师敲了敲讲台，教室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新学期开始了，都收收心。”李老师环视教室，“今天先介绍一位新同学——苏阳，从育才中学转来的。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
苏阳站起来，微微欠身：“大家好，我是苏阳。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简短，礼貌，没有任何多余信息。
坐下时，她听见前排两个女生小声议论：
“育才？那不是普通高中吗？”
“嘘——小声点。”
“长得还行，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她们没说完，但苏阳大概能猜到。
有点闷？有点冷？有点不起眼？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讲课语速很快，板书龙飞凤舞。苏阳认真听讲，偶尔记笔记，但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黑板，表情专注但平静。
她的数学其实很好。过去六年，她把小学到高中的数学课本都自学完了，还啃了不少竞赛题。但转学档案上的成绩是她精心调整过的——每科都在75到85分之间，刚好够看，但绝不突出。
中庸，安全，不惹眼。
这是她在新学校的生存策略。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前脚刚走，教室里就热闹起来。
苏阳继续坐在座位上，翻开下节课的课本预习。但她的耳朵在听。
听谁在讨论暑假去了哪里旅游（欧洲、日本、马尔代夫）。
听谁在炫耀新买的手机（最新款，还没上市）。
听谁在抱怨补习班太多（钢琴、英语、奥数）。
听谁在传播小道消息（哪个老师和哪个学生家长有私交，哪个学生家里最近出了事）。
信息，都是信息。
她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无声地收集着这个新环境的所有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