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写字楼的大堂已经关闭，只剩下侧门还开着，供加班的人出入。保安坐在值班台后面，打着哈欠，看着手机里的短视频。
苏阳从出租车上下来。
她换了身衣服：黑色的运动服，黑色的运动鞋，头发扎成丸子头，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工具。
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女程序员。
她走到侧门，刷卡——徐静雅给她的门禁卡，有全楼通行权限。
“滴”一声，门开了。
保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苏阳对他点头微笑。
保安也点头，又低头看手机了。
她走进电梯，按下二十八层。
电梯上升时，她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界面，全是代码和监控画面。这是她花了三年时间自学黑客技术，又花了一年时间找人定制的软件，可以暂时屏蔽指定区域的监控，并替换成循环播放的静态画面。
电梯到了。
门打开。
二十八层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的绿色光芒，在走廊尽头幽幽闪烁。
苏阳走出电梯，没有开灯。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的代码滚动，几秒后，弹出提示：
“监控已屏蔽。持续时间：30分钟。”
足够了。
她收起电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手电筒，调到最低亮度，照着脚下的路。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两边是艺人的休息室和会议室，门都关着，像一个个沉默的方盒。
她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双开的木门，门上挂着牌子：“总裁办公室”。
门锁是电子锁，需要刷卡。
苏阳拿出门禁卡，刷了一下。
“滴。”
绿灯亮起。
门开了。
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办公室很大，至少有八十平米，装修是极简风格：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一张黑色真皮老板椅，一面墙的书架，一面墙的落地窗。
苏阳走到书架前。
书架很高，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摆满了书：管理类，艺术类，传记类，还有一些装饰性的精装书。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企业家书房。
但她知道，秘密在后面。
她开始检查书架。
手指沿着书架的边缘摸索，寻找机关。书架是实木的，很重，但应该有隐藏的铰链或者滑轨。
找了大约五分钟，她在书架右侧的侧面，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凹陷。
是一个指纹识别器。
很隐蔽，和木头的颜色纹理完全一致，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苏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透明的薄膜。这是她从徐静雅的水杯上提取的指纹，用特殊材料复制的。
她把薄膜贴在指纹识别器上。
“滴。”
一声轻微的响声。
书架缓缓向一侧滑开。
露出后面的密室。
密室不大，大约十平米。没有窗户，四面都是墙壁。正中央放着一个保险柜，靠着墙。
保险柜是银灰色的，金属材质，表面有细腻的拉丝纹理。高度大约一米二，宽度八十厘米，厚度五十厘米。正面是一个电子触摸屏，屏幕下方有钥匙孔。
德国定制，三重验证。
苏阳走到保险柜前，仔细观察。
触摸屏是熄灭的，需要先唤醒。她试着按了一下屏幕。
屏幕亮起，显示着输入界面。
要求输入六位数密码。
然后是指纹验证。
最后是钥匙。
三重锁。
苏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扫描仪，对着保险柜周围扫描。扫描仪的屏幕上显示出各种数据：金属密度，电子元件分布，锁芯结构……
很复杂。
但不是不可能。
她记下了扫描数据，准备回去分析。
然后她开始观察密室的其他部分。
四面墙壁都是空白的，没有装饰，没有家具。只有保险柜孤零零地放在中间，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但她的目光，落在保险柜旁边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画。
很小，大约三十厘米见方，装在简单的黑色画框里。画是抽象风格，背景是深蓝色，上面有七个色块：红，橙，黄，绿，蓝，靛，紫。
七个色块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每个色块的大小和形状都不一样，边缘模糊，像晕染开的颜料。
看起来就像一幅普通的装饰画。
但为什么要挂在密室里？
挂在一面空白的墙上？
苏阳走近一些，仔细观察。
画布是亚麻的，颜料很厚，有明显的笔触。画框很普通，就是常见的木框，背面是硬纸板。
她小心地取下画框。
翻过来。
背面什么也没有。
只是一幅普通的画。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幅画不简单。
七个色块。
红橙黄绿蓝靛紫。
彩虹的颜色。
她拿出手机，对着画拍了照片，各个角度，特写，全景。
然后她把画框挂回去，恢复原状。
时间差不多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保险柜。
银灰色的表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像一口棺材。
装着所有人的秘密。
装着……她的未来。
她转身，走出密室。
书架在她身后缓缓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侧耳倾听。
外面很安静。
她推开门，走进黑暗的走廊。
关上门。
脚步声消失在厚厚的地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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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苏阳回到公寓。
她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桌面上，照亮了笔记本电脑和摊开的笔记本。
她把手机连接到电脑，导出刚才拍的照片。
七个色块。
红，橙，黄，绿，蓝，靛，紫。
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彩虹的颜色。
光谱的顺序。
但为什么是七个？
密码是六位数。
不对。
她打开绘图软件，把照片导入，开始测量每个色块的面积、位置、颜色数值。
红： RGB（255，0，0）， 位置（x：120，y：80）， 面积： 312像素
橙： RGB（255，165，0）， 位置（x：200，y：60）， 面积： 280像素
黄： RGB（255，255，0）， 位置（x：150，y：150）， 面积： 298像素
绿： RGB（0，255，0）， 位置（x：100，y：200）， 面积： 305像素
蓝： RGB（0，0，255）， 位置（x：180，y：250）， 面积： 290像素
靛： RGB（75，0，130）， 位置（x：250，y：180）， 面积： 275像素
紫： RGB（238，130，238）， 位置（x：220，y：120）， 面积： 310像素
数字。
位置坐标。
面积。
这些都是数字。
但怎么组合成六位数密码？
她试着把面积数字排列：312280298305290275310——太长。
把坐标数字排列：1208020060150150100200180250250180220120——更长。
把颜色数值：25500165155255255025525500255255025500013075230238130——毫无意义。
不对。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徐静雅是个控制欲极强，但又极其谨慎的人。她不会用太复杂的密码，因为怕自己忘记。但也不会用太简单的，因为怕被猜到。
她会用对她有特殊意义的数字。
生日？纪念日？公司成立日？
但这些都太普通，容易被破解。
而且，为什么要用这幅画？
挂在密室里，挂在保险柜旁边。
像某种提示。
或者说，像某种……挑战。
苏阳睁开眼睛，重新看那幅画。
七个色块。
不规则的圆形。
像……
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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